等回了凝芳殿,在许知意的催促下,顾晏辞这才命人将东西都拿上来。
但第一样东西是一幅画,一看便是极擅丹青的画师画的,右上角是他亲提的字。
他字写得极好,自幼便被朝中众人夸赞,有风骨又汪洋恣肆。他又很少题字,于是这画便显得格外珍贵起来了。
但许知意还是难免失望道:“这个吗?”
他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是给你的。”
“嗯?”
“你要回尚书府,我虽不能同往,但心意也要有。这幅画你赠与许尚书,聊表心意,至于赏赐尚书府其他人的礼,我都已经备好了,无需一一展示,你直接带过去便好。”
她“噢”了声,点点头,尔后眼含期盼地看着他。
顾晏辞却没有继续,反而道:“我先问你几句。”
许知意这会比谁都要更乖巧,“殿下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东宫这么些日子,你觉得如何?”
她不假思索道:“很好。”
“哪里好?”
“吃食好,寝殿好,众人好,殿下也好。”
“是么?这么说,你不后悔做这太子妃了?”
她睁着双亮晶晶的眼眸道:“当然啦,殿下这么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地做这太子妃的。我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我还要做中宫的,殿下可不能食言。”
他明知道她大约是因为即将呈上来的礼而说些甘言,但甘言动听,这谁都不可否认。
“说的都是真话么?”
“当然是,我可不敢欺瞒殿下。”
他浅笑道:“你也不是第一次欺瞒我了,我又能拿你如何呢。”
她刚想替自己辩解一番,他却已经转头对着长乐道:“搬上来吧。”
随后,许知意便看到了一组新的妆奁。
铜镜是背面鎏金的,边框镶一圈颗颗饱满的东珠。香盒则是以海南黄花梨为盒身,盒面镶嵌螺钿,开合间隐有暗香。妆奁上放着一把和田青白玉做的玉梳,梳背雕“蝶恋花”。
其实她之前无意说过一次,说那妆奁有些旧了,她不大喜欢了,谁知他竟然真的给自己换了一套。
顾晏辞明知她喜欢,因为她已经兴奋不已地走过去了,但还是静静等了片刻后道:“喜欢么?”
她用力点了点头。
由于许尚书的教导,所以她知道要学会感激。
于是她走上前,格外真诚道:“殿下你真是太好了。”
他不为所动道:“嘴倒是忽然甜起来了。”
她随即笑盈盈地让人把新的妆奁搬进去了。
由于翌日许知意要进宫拜见皇后,那边顾晏辞也要去大庆殿朝会,所以二人皆不敢耽搁,上了床后都老老实实地睡了。
其实元旦当日和第二日二人都有些忙碌,等到终于清闲下来时,许知意却要回尚书府了。
前一晚许知意便问他道:“殿下,我明晚真的要回宫吗?”
他头也不抬道:“你说呢?”
她试图说服他,“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同你说过很多次了,没有你我睡不好。”
她忍不住道:“暴君。”
他挑眉,“你说什么?”
她大着胆子道:“我说殿下是暴君。”
“不让你回去住便是暴君?那你还是把暴君送给你的妆奁还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