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久啊?”巫冬九歪头靠在门上,打着呵欠阖上双眼。
“大抵明早。”巫慈侧头瞧了眼巫冬九,“阿九若是困倦,便去车厢里睡一觉。”
“我自然知道。”话落,巫冬九转身便慢慢爬向车厢。
巫慈分神瞧她,见她半个身子已经钻进帘子,叮嘱道:“阿九,站着走,小心……”
话音未落,车轮似乎碾到石子,整个车身一颤,车厢里也传来“砰”的一声。
“阿九……”
“闭嘴!”
阿九这般活跃,想来磕得并不严重。
巫慈放心下来,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
巫冬九躺在软垫上,两只手捂住被撞到的额头。
“好疼……”她声音放得低,不想被巫慈听见嘲笑自己,“都怪巫慈,根本就是他不会驾马车嘛。”
*
一日过去,仇崖又去了昨日的河岸寻苍,果然见苍已经在那处等着他的到来。
仇崖快步走去,行了一礼道:“苍先生可是有发现什么?”
苍点点头 ,“倒是我想复杂了,不过就是简单的约束,甚至都谈不上巫术。”
“先生的意思是?”
苍哼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仇崖连这些都弄不清。
“你应该知道是杀魂人作甚吧。”见仇崖点头表示知晓,苍继续道,“说是巫术,不如说是诅咒。获取被咒人身上任何一处,头发也好,血液也罢,都能进行下咒。而约束,不需要被咒人的任何东西,只需要言语便能立咒。”
仇崖似懂非懂,“所以马夫遇到的是杀魂人?”
“是。”
仇崖犹豫着说出自己想法,“有没有可能会是巫神的后代?”
听见仇崖这个问题,苍嗤笑道:“难不成你还真信所谓巫神的传闻?就算有,她们也不可能现世。我这把年纪,活了大半辈子,都未曾见过巫神的后代。
“就像是巫术,信则有不信则无,皆由心生。”
仇崖张嘴又想问些什么,但苍打断他,“好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做,请回吧。”
“那就不打扰先生了。”
仇崖回去的路上脑中还在思索巫神后代一事,并非他痴心妄想,而是那位大人曾经提过。
并且……那位大人也在寻找着巫神后代的下落,似乎对于她们的存在十分笃定。
就像——就像他曾经接触过一般。
仇崖最后收回思绪,他还是静待大人的回信。
*
马车停到林中的空地上,夜里的树林静谧恬适,只能听见柴火噼里啪啦作响和细微的虫鸣声。
巫冬九醒来时车厢彻底昏沉下来,她微微掀开车帘,只能瞧见半空中朦胧的月。
等她直起身,才发现自己身上搭着一件黑色的长衣。
巫冬九嫌弃地拿开,又低头在身上轻嗅,自己果然也被染上蔻绫花香了。
她提着衣服走出车厢,一眼就瞧见巫慈坐在火堆前烤着野兔。
澄黄色的火光照耀在他白皙的脸庞上,巫慈的面容却没有丝毫温度,冷漠得像是变成另外一个人。
巫冬九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瞧着他。这明明才是巫慈真面目,往日的温和全是装出来的。
可是巫慈远比巫冬九想象中敏锐,从她掀开车帘那一刻他就知道她已经醒来。
他侧过头,朝着巫冬九轻笑,“阿九醒了,正正烤好,快来吃。”
见识到巫慈变脸之快,巫冬九默默翻了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