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难堪。
“能说说新婚之夜吗?”莲问。
祢京的身体明显僵硬了。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她说,声音有些飘忽,“我二十三岁,通过相亲认识宗一郎。他是北原家的家元,我是茶道世家的女儿,门当户对。婚礼很传统,在神社举行,然后宴请宾客,最后回到这里……”
她停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手还在抖。
“那天我很紧张。虽然婚前母亲教过我一些……夫妻之事,但我其实什么都不懂。宗一郎他……他很温柔,但也很……匆忙。”
她的眼神变得遥远,像是回到了那个夜晚。
“他喝了酒,但没醉。进房间后,他说了些客气话,然后……然后就开始了。很快,大概……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他说对不起,他累了,然后就睡了。”
祢京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该做什么。身体……身体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点燃了,但又突然被浇灭。我想……我想也许就是这样吧。母亲说过,夫妻之事就是这样,是为了传宗接代,不是为了享乐。”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空洞的平静。
“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起床,为他准备早餐,送他去道场。他对我很客气,说谢谢。一切都……很正常。”
“但你不满足。”莲说。
祢京猛地抬头,眼睛睁大。
“我……我没有……”她下意识地否认,但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觉得……也许应该不止这样。但我告诉自己,不可以有那种想法。家规说,妻子要顺从,要满足于丈夫给予的一切,不可以有额外的欲望。”
“家规?”莲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祢京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了。
“北原家的家规。”她低声说,“嫁进来那天,婆婆给了我一本手抄的家规。里面写着作为家元之妻应该遵守的一切。其中有一条是:‘妻之欲,当止于夫之所予。过之则为淫,淫则为罪。’”
她说这话时,声音平板得像在背诵。
“还有呢?”莲问。
“还有很多。”祢京说,“比如:妻子不可主动求欢;妻子在行房时不可发出声音;妻子不可在丈夫面前裸露身体,除非必要;妻子不可有自渎之行;妻子不可阅读淫秽之物;妻子不可……”
她突然停住,呼吸变得急促。
“不可什么?”
“不可……”祢京的嘴唇在颤抖,“不可在非行房之时有生理反应。如果……如果感到湿了,就是淫荡的表现,要立刻去净身,并忏悔。”
莲静静地看着她。
“你相信这些吗?”
祢京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我不知道。”她最终说,“我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如此。母亲说,女人的身体是为了侍奉丈夫和生育子女,不是为了自己享乐。所以……所以我以为那是正常的。我以为所有夫妻都是这样。”
“但你的身体不这么认为。”莲说。
祢京的眼泪掉下来。
“是。”她哽咽着说,“我的身体……它不听话。有时候,只是看到一些画面,或者读到一些文字,甚至……甚至只是闻到某种气味,我就会……就会有反应。我会湿,会发热,会想要……想要更多。”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我觉得自己很脏,很淫荡。每次有那种感觉,我就去洗澡,用力搓洗,直到皮肤发红。我跪在佛龛前忏悔,念经,但……但没有用。那种感觉还是会来。”
莲等她平静下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祢京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大概……结婚一年后。”她说,“一开始只是偶尔。但后来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半夜会醒来,发现自己……在摸自己。我会立刻停手,但已经晚了。我会去洗澡,然后跪到天亮。”
“你丈夫知道吗?”
“不知道。”祢京摇头,“我不敢告诉他。家规说,如果妻子有淫荡之症,丈夫有权休妻。我不能……我不能被休。那会让我的家族蒙羞,让我父母抬不起头。”
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