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特将一管淡蓝色的崩坏能抑制剂缓缓注入琪亚娜颈侧,她眼中鎏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湛蓝。
那眼神初时茫然,随即被巨大的痛苦与自我厌恶淹没。
“我……我又……”她颤抖地看着自己造成的满地狼藉,目光最后落在舰长血肉模糊的手上,泪水瞬间决堤。
突然,她以所有人都未预料的速度,猛地抽出瓦尔特腰间的配枪,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自己的额头。
“砰!”
一声闷响,最后关头,舰长不顾一切地用手掌死死抵住枪身,硬生生将枪口掰开,子弹擦着琪亚娜的发丝射入夜空,而舰长刚刚被简单包扎的手,此刻更是鲜血淋漓。
“放手!让我解脱!”琪亚娜的声音支离破碎,泪水不断从脸颊滑落,“看看这片废墟…看看你手上的伤…我永远都在伤害最重要的人!这个身体…这个被诅咒的身体…”
舰长死死抓住她握枪的手,连人带枪一起按到自己左胸,让她隔着制服真切地摸到那颗因为她而几乎要炸裂的心脏。
“要自杀就先杀了我。”他的声音低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没了你,我一秒都活不下去,求你了……别放弃我……也别放弃你自己。我们共同面对,好吗?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毕业,要…”
琪亚娜剧烈地颤了一下,眼泪滚烫地砸在他手背上。
“你这个……大笨蛋……!!”
她突然狠狠吻住他,那是一个带着血腥味、带着绝望味的吻,激烈得像是世界末日前的最后一次掠夺。
舰长大脑一片空白,只来得及尝到她唇齿间的咸涩。
就在舰长以为自己刚才的话说动了琪亚娜时,少女趁他松手猛地推开他,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半步倒在地上。
“永别了……再去找个爱你的人吧……”
她低声呢喃,眼神空洞得像被挖掉灵魂的傀儡,嘴角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说得对……我活着,只会让所有爱我的人因为我而死。”
金色能量如潮水般从她脚下炸开,空间发出玻璃般碎裂的尖啸。
银发少女的身体开始透明,像是被无形的巨手一点点从这个世界擦除。
“不要——!!!”
舰长的嘶吼被撕裂的虚空吞噬大半,他扑过去,手指只抓到一缕逐渐消散的银发。
裂隙正在飞速闭合,风声像无数恶鬼在耳边狂笑。
舰长的惊呼被淹没在空间撕裂的爆鸣中。
琪亚娜的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中逐渐透明,那双盛满破碎又留恋而决绝的蓝眸,在完全消失前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他没有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整个人已经纵身跃进了那道即将彻底消失的金色深渊。
“琪亚娜——!”
嘶吼声划破夜空,在芽衣和瓦尔特来不及阻止的惊愕目光中,他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纵身撞向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
空间的乱流瞬间将他吞噬。
无数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撕扯着他的肢体,剧痛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在扭曲的光影与震耳欲聋的能量尖啸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燃烧:
抓住她。
必须抓住她。
抓住她!一定要抓住她!不能让她一个人!
他不知道出口在哪个方向,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只知道,那个笨蛋又想要独自承担一切,又一次选择了将他推开。
他绝不允许。
就在他几乎要在空间乱流中失去意识的瞬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下一秒,巨大的排斥力传来,他被空间狠狠地吐了出去。
西伯利亚的冻原以最粗暴的方式迎接了他,刺骨的寒风瞬间包裹他的身体,如同无数把冰刀刮过皮肤。
他重重地摔落在及膝的深厚积雪中,冰冷的雪沫呛入口鼻。
他挣扎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银白世界——铅灰色的天空低垂,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枯死的树木挂着冰凌,如同矗立在天地间的墓碑,这里是西伯利亚的雪原,生命的禁区。
而在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倒在在雪地里,银发在风雪中难以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