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造就了实验室的悲剧,是他策划了第二律者的计划,是他……夺走了我最重要的她。”
他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把真正的想法强行压下——哪怕到现在,他仍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这具承载着律者的容器里,或许……或许还能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找回琪亚娜的人格。
空之律者闻言,金色瞳孔中的讥讽与怒火并未消散,却似乎失去了继续燃烧的燃料。
她像是听到了一种幼稚到不值得浪费心力去辩驳的言论:“你的那些可悲幻觉与我无关。既然我们眼下有共同的、更需要被碾碎的敌人……”
“那就别再浪费时间为你的软弱哭嚎了。带路,或者死,选一个。”她不再看他,率先踏入了更深的雪幕之中,用行动表明她暂时搁置了这场关于“感情”的无谓争论。
对她而言,目标的优先级此刻异常清晰: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摧毁天命组织。
至于这个人类舰长内心那些纠缠不清的爱恨与救赎幻想……她嗤之以鼻,且懒得理会。
舰长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将那丝沉重的、不被认可的期盼默默压回心底,迈步跟上。至少此刻,他们方向一致。
……
上午10点46分 天命运输机
“主教大人。第七临时侦察小队反馈,他们遭遇了第十三小队的幸存者。确认目标B于四十分多钟前与该小队发生接触。其未来可能的行动轨迹已被成功锁定在此区域内。待丽塔大人解决贝纳勒斯后,即可前往进行抓捕。”
奥托并未立刻回头,他的目光专注于手中缓缓旋转的酒杯,深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淌出优雅的弧线,仿佛那比屏幕上闪烁的猎物坐标更值得玩味。
“看啊,他多像一颗微弱却执着的新星,在命运的坐标图上,为自己选定了最终的位置,如此耀眼,又如此悲哀。”他终于轻轻摇晃起酒杯,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深邃,也愈发令人不寒而栗:“人性总是如此,既有趣,又可预测。最强大的战士,往往败给了自己内心最柔软的那一处。我给了他一个扮演‘救赎者’的机会,而他果然欣然赴约。他却从不曾知晓,那看似高尚的救赎所需的代价,正是万劫不复。”
“主教大人,您似乎……早已预料到此番结果?”
“预料?”奥托轻笑一声,“不,这并非预料。这仅仅是基于大量行为观察与数据分析后,所得出的一个高概率结论……”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酷,“再说了,反正这场测试,我们并未投入真正的成本,何乐而不为呢?即便他真的在绝望中彻底疯狂,屠尽了所有遇到的新兵……”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虽然没有说完,但近卫队长已然心领神会。
“我明白了,主教大人。”队长微微躬身,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您抽调训练营新兵参与此次行动的决定,果然一如既往地英明且高效。”
“鉴于目标B已展现出其毁灭性的威胁,并对天命部队造成了‘不可接受’的伤亡…待会对其的搜捕改为抹除。授权全体人员,对其解除武力限制,允许使用致命性手段。”
“遵命”
近卫小队队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奥托缓步走向观测窗。预警机正掠过一片积雨云,闪电在云层中明灭不定。
“德丽莎总是把爱挂在嘴边,她和她的学生们,天真地信仰着爱的力量。”奥托指尖轻触冰冷的玻璃,倒影中的绿瞳微微闪烁。
“她们确实感受到了爱的温度——那种令人奋不顾身的羁绊,那种温暖人心的悸动,但她们永远无法理解,爱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她们享受着爱的慰藉,却从未见识过爱真正可怕的一面。而最讽刺的是,正是这份对温暖的渴望,让她们永远只能做这件武器的奴隶,而非主人。”
预警机冲破云层,下方的西伯利亚雪原泛着清冷的光泽。奥托的绿瞳中倒映着这片即将成为实验场的雪白画布。
“舞台已经搭好,K423…当你珍视的光芒在你眼前熄灭,当你唯一的锚点为了守护你这具空壳而消逝…那份撕裂灵魂的痛苦,那份超越极限的绝望…能否成为打开牢笼的钥匙?你对他的感情到底会不会支撑你从那个名为‘律者’的囚笼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