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坐下……我们换一下位置！”她压低声音，用商量似的语调命令道。
没等舰长回答，她便像一只灵活的小猫般迅速起身，绕到对面，示意舰长坐到她刚才的位置上，而自己则占据了那个面朝墙壁、背对大多数视线的角落。
这样一来，她抬头只能看到舰长，而后背则成了她与外界之间的屏障。
舰长他坐下时，座椅上还残留着琪亚娜身体的些许暖意以及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阳光与甜点般的香甜气息。
他压低声音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没什么啦，”琪亚娜把手机屏幕往他眼前凑，声音里带着点小沮丧，“刚刚看见两只特别可爱的小猫，想拍给你看，可怎么拍都拍不出它们真正的可爱。”
舰长凑近了些，屏幕上赫然是两只窝在图书馆窗外矮树丛里晒太阳的猫咪。
一只是橘猫，它胖乎乎的，揣着爪子眯着眼，一副大爷样；另一只是三花，正小心翼翼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很可爱啊。”舰长笑了笑，如实评价，猫咪确实很上镜，阳光也很好。
“可是！你不觉得吗？我拍出来的，根本没有它们本来那么可爱！明明它们在阳光下打哈欠、伸懒腰的时候，那种毛茸茸懒洋洋的样子，比照片里可爱一百倍！我的手机根本拍不出那种感觉！”
她说着，又指了指窗外：“你看这张，橘猫的表情没抓拍到最蠢的那一瞬间！还有这张，三花猫的眼睛明明在光下是琥珀色的，拍出来就普普通通了！怎么都拍不好！”
他的心忽然柔软得不可思议，比起窗外那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眼前这个正为没能留住美好瞬间而微微鼓着腮帮的女孩，分明要生动鲜活千百倍。
他的目光掠过她轻蹙的眉尖，落在她仍带着些许懊恼的蓝眼睛上，忍不住纵容地轻笑：“也许，有些可爱是专属于眼睛的，镜头永远也装不下。”
细碎的私语从不远处传来
“快看……学长居然笑得这么温柔……”
“原来他也会笑啊……”
“要是能坐在他对面的是我就好了……”
舰长看了看手表，轻推练习册，让它滑到琪亚娜面前，示意她抓紧时间进入状态。
接着他自己执起钢笔开始学习，那支笔尖在纸面发出极规律的沙沙声，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在他两人周围筑起一道透明的墙。
远处书架的窃窃私语，隔壁桌挪动椅子的声响，甚至窗外隐约的鸟鸣，在触及这片领域时都悄然消散。
而桌子这一侧，琪亚娜的坚守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便开始松动。
起初她还能端坐着在草稿纸上涂画，很快便支着下巴神游天外，不久就懒洋洋地趴倒在桌面，最后索性将下巴抵在摊开的书上，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垂落的银白发丝，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专注的身影。
蓝眼睛里漾着显而易见的光——那眼神像极了被冷落的小猫，既想伸出爪子引起注意，又怕打扰到主人。
当她的指尖悄悄滑向桌角的手机时，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精准地复上了她的手背。
琪亚娜抬起头，迎上舰长从书页上方投来的警告目光。
“好累嘛——”她拖着尾音撒娇，“就玩一小会儿，三分钟就好！”
“专心点。”
“那……放我出去透透气总可以吧！”
舰长终于从书本中完全抬起头，他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就在琪亚娜以为抗争胜利，眼中刚亮起微光的瞬间，他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专心点，好好复习。等期中考试通过了，正好赶上你生日，之后那段时间天天陪你去吃好吃的。”
他说话时故意板着脸，可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毕竟他早已在心里把那些庆祝的安排盘算了无数遍。
“哼╯^╰！”
于是，整个下午就在这样的循环中缓慢推进——琪亚娜在走神、挣扎、被逮住、被安抚、再重新投入学习的漩涡中反复浮沉。
她揉乱了满头银发，对着天花板无声呐喊过，甚至用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气鼓鼓的小乌龟泄愤。
但当窗外的天色开始泛出柔和的暖黄，她终于瘫在椅子上，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成就感，看着面前写满了笔记和演算过程的纸张。
她做到了。虽然过程无比艰难，但她真的在他的讲解和督促下啃了一个下午的书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