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像是被激怒的毒蛇,顺着脊柱疯狂上涌,直冲脑髓,那感觉如同有人将熔化状态的铁水粗暴地灌进他的颈椎。
舰长的双耳瞬间失聪,世界变得一片寂静,唯有自己心脏在胸腔内如同战锤般的轰鸣声。
握剑的手早已失去了一切知觉,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但某种更深层的触感却异常清晰——他仿佛还能感受到,多年以前,那个男人残留在剑柄之上粗糙而温暖的掌纹,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痛楚,让他的精神一阵恍惚,模糊的血色视野里,仿佛出现了那个曾如山岳般巍峨的身影,以及齐格飞在烈火中回头望向他的那个无比复杂的眼神。
“好痛啊……老爹……”他呛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近乎解脱的恍然,“你当年……挡在第二律者和我们之间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没有答案。
他也不需要答案。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已经与掌心碳化皮肤黏连在一起的剑柄攥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灵魂,都彻底熔铸进这柄带来毁灭与守护的天火圣裁之中。
“你疯了?!” 一向冷静优雅的丽塔,此刻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她看着那个在烈焰中形体都在扭曲,却依旧固执地挡在律者之前的男人,失声喊道:“停下!你会死的!!”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舰长那在烈焰中愈发炽亮、也愈发决绝的眼神。
伴随着一声非人的咆哮,舰长踩踏着脚下融化的雪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向丽塔冲锋。
铛!铛!铛!
金属交击的爆鸣声连绵不绝,完全放弃防御的舰长凭借天火圣裁竟暂时与丽塔的巨镰硬撼出密集的火星,每一次碰撞,他手臂上的焦痕就加深一分,但他的步伐却未曾有丝毫减缓。
“保护丽塔大人!”
周围的女武神们试图上前援护。
“别过来!” 丽塔厉声喝止,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舰长已是一枚行走的崩坏能炸弹,任何靠近的个体都可能被他体内失控的能量撕碎。
“大家小心,这把武器非常危险。能够对律者造成致命伤害,你们继续维持包围圈!不要放走律者!”
“切!”
女王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丽塔所言让她想起了不愉快的回忆。
而就在丽塔分神下达指令的瞬间,舰长竟任由丽塔的镰刃削过自己肩胛,以一道深可见骨的创伤为代价,换来了一个致命的空隙,他猛地突进到丽塔怀中,额头狠狠撞向她的面门。
丽塔被这近乎街头斗殴般的攻击打得踉跄后退了几步,鼻尖传来一阵酸涩,视野也模糊了两秒。
舰长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带着不死不休的气势直刺丽塔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丽塔凭借精妙绝伦的身法,在剑锋及体的最后一刹,如同优雅的舞者般向侧后方旋身,巨镰的刃面巧妙地一带,引得剑锋擦着她的肩甲掠过,灼热的气浪甚至让她鬓角的发丝开始卷曲。
而全力突进的舰长,在被丽塔卸去力道后,根本无法在瞬间止住那强大的惯性。
他无法控制地继续向前冲了好几步,每一步都在融化的雪地上留下融化的脚印。
就在他勉强稳住身形,猛地抬起头试图再次锁定丽塔的位置时,他的目光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那几个站在包围圈边缘,他不久前亲手放过的年轻的预备役女武神。
她们似乎也被这激烈的战斗惊呆了,正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其中一两个,在接触到他那布满血丝,混杂着痛苦、疯狂与不解的视线时,更是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慌乱地低下了头,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训练用武器。
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瞬间噬咬了他的心脏。
她们……没事。
她们安全归队了。
然后……带着更精锐的追兵,回来了。
丽塔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心脏被狠狠攥紧、然后被无情撕碎的剧痛。
他放过她们,以为能保留一丝人性的火种,换来的,却是更快抵达的追兵和更严密的围剿。
“嗬……嗬……”
他的善意,他的底线……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