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除了试着修炼,我也找不到其他正经事做。”我放下手中一本兽皮封面、边缘都已被我翻得起毛的《引气初解》,叹了口气。
这书是她不知从哪个坊市淘换来的最基础货色,字我都认全了,上面关于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的道理也似乎懂了,可就是……毫无感觉,身体像是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
“夫君,今日可曾感受到‘气感’?”伏凰芩在我对面坐下,素手将粥碗又往我面前推了推,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如今对我极好,好到让我有时会心生惶恐。
这碗药粥,用的米是灵田所出,水是蕴含微弱灵气的山泉,还加了几味温和的滋补草药,长期服用能强身健体、略微改善体质。
对她而言或许不值一提,但对我这个曾经的乞丐,已是仙馔珍品。
“毫无寸进。”我有些沮丧,拿起勺子搅动着粥,“夫人,我是不是……根本没有修道天赋?”这个世界虽然不讲究什么灵根资质,但天赋、悟性、心性、乃至血脉传承,依然至关重要。
三个月,日夜不辍地按照功法尝试,却连最基础的“气感”都感应不到丝毫,这在修仙界,基本等于被宣判了“凡人终身”,无缘大道。
“或许吧。”伏凰芩语气平淡,听不出失望,也听不出鼓励,“修道天赋,本就是万里挑一,且往往与血统渊源、前世福泽有关。”她轻轻拨弄着自己腕上一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玉镯,似乎对我的“毫无寸进”并不意外。
毕竟,一个街头乞丐,拥有绝佳修炼天赋的概率,微乎其微。
“夫君。”她看着我慢慢喝粥,忽然又唤了一声。
“嗯?什么事?”我抬头,发现她美丽的脸上,褪去了平日的温婉,带上了一种我熟悉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神情。
这种神情,我在新婚夜她递给我元气丹时见过,在她横剑于颈前时见过。
“我要去闯‘九观秘境’。”伏凰芩沉声说道,目光坚定如铁,不容置疑。
“哦……好,多加小心。”我点点头,咽下嘴里温热的粥,干巴巴地叮嘱了一句。
九观秘境,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善地,这三个月偶尔听她或来访的(极少)旧识提起,似乎是中州一处颇为凶险、但也机遇暗藏的古老试炼之地,金丹修士闯入也有陨落之危。
“你……不劝我?”伏凰芩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担忧、恐惧或挽留的情绪,那双狐狸眼仿佛能看透人心。
“我怎么劝?”我苦笑,放下勺子,“修仙之人,除非甘心就此沉沦,躲在凡人城池了此残生,否则哪一个不是在逆天争命,于生死间寻求突破?夫人你……从来就不是个能安于室内的女人。”我很清楚伏凰芩是什么样的人。
骄傲,恶毒而自负,虚伪又对某些事异常认真,狡诈却诡异地重视承诺(比如婚约),心眼小得像针尖,睚眦必报,同时,对力量、对恢复往日荣光、对将背叛者踩在脚下,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望。
让她永远困在这座精致的小院里,像一个真正的凡妇般相夫教子(虽然我目前连“教子”的基础都没有),绝无可能。
她的平静,只是在蛰伏,在积蓄。
“我打算……为夫君聘一门妾室。”伏凰芩缓缓道,目光落在我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测试。
“我不在时,也好有人照顾你起居,对你加以扶照。夫君……可有什么要求?”她这话,分明是做好了可能一去不回的准备,在安排“后事”,在为我这个“凡人夫君”寻找新的、或许能更长久一点的庇护所或羁绊。
她似乎认定,没有她的庇护,我这个毫无修为、还曾与她有过牵扯的凡人,在这修真界随时会死于非命。
“会做饭,不嫌弃我就行。”我知道这是她的行事风格,果断,实际,甚至有些冷酷。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和“安置”。
我没什么可挑剔的,毕竟,我的一切目前都是她给的。
“不过,”我补充道,想起这世界的险恶,“最好还是找像夫人一样……信得过的。”在这危机四伏、人命如草芥的修真界,枕边人的可信度,比美貌、修为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