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内之事,仙子太客气了。”张管事欠了欠身,姿态放得更低了些,“不知仙子今日前来,有何要事?但凡小店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我站在一旁,能清晰感觉到张管事态度的细微变化。
同样是“柳仙子”这个称呼,从筑基期到金丹期,哪怕只是初期,在这小小边城的商会里,分量已然不同。
修为便是最硬的底气。
“买些贴身的灵纹法衣,再备些丹药,助夫君修炼。”柳若葵言简意赅。
“可是练气丹?”张管事会意,立刻取出记录用的玉简。
“嗯,品质要上乘的。”柳若葵补了一句,语气寻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上品练气丹……价格可不便宜。”张管事善意地提醒了一句,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下,意思很明白——给一个练气一层用上品丹药,未免有些浪费。
柳若葵笑了笑,语气坦然:“伏姐姐临走时,确实留了些灵石,供我和夫君日常修行之用。只是近来夫君修炼勤勉,耗费颇多,妾身手头也有些紧,便想着出手些用不上的材料,换些更实用的物件。”
她这话说得巧妙。
伏凰芩的母亲何红霜乃是分神后期的大能,虽因家族与盘龙宗之间千丝万缕的牵扯,不能明面相助,但暗中的庇护与威势,足以让当年废掉族中天骄的伏凰芩全身而退——这也是我们俩能在这座小城安稳度日的最大底气。
可柳若葵心里清楚,那位高高在上的大能,对我这个“废材女婿”究竟是何态度,她摸不准,外人更是一头雾水。
外人只知道伏凰芩留了东西给我们,而“财不露白,怀璧其罪”的道理,在修真界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金丹后期的伏凰芩,自然不会留下金丹后期才能用的资源。
那么,金丹初期的柳若葵,能否守得住那些可能达到金丹中期的物品?
她心里没底。
加上我修炼进度尚可,引气入体顺利,她便决定来此“散财”,顺便将自己和我修炼的功法半公开出去——阴阳合欢法极重双修,元婴之前若不能寻得合适的道侣双修互补,便需海量资源独自堆砌;若能双修,消耗便少得多,进境也快。
先前她不暴露能用双修之法引我入道,一部分原因是摸不准我的天赋与心性,她要确保伏凰芩留下的资源,足够支撑她独自突破到金丹中期,稳住基本盘。
如今确认我能修炼,且进展不错,这些存着以备不时之需的材料,便不如换成眼下就能用的法器和丹药来得实在。
那些金丹中期的材料,某种程度上,也是伏凰芩约束她必须留在城内、不得轻易带我远行的缘由之一——身怀重宝,又带着我这个明显的弱点乱跑,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两个都是聪明剔透的女子,有些话不必说透,彼此心照不宣。
而现在,柳若葵觉得,那些金丹中期的材料,她不需要了,或者说,可以换成更安全的“名气”与“靠山印象”。
“至于出手材料之事……”张管事面露难色,搓了搓手,“柳仙子,不瞒您说,以我的权限,怕是不够格与您详谈。您这次出手的物件,恐怕得请总事大人来亲自接待。”
“无妨。”柳若葵拱手回礼,姿态优雅,“我与夫君在此等候便是,有劳张管事了。”
待张管事匆匆离去,她拉着我在一旁待客的檀木圈椅里坐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征询的意味:“夫君,这次出手的材料品阶不低,至少能换一件不错的低阶法宝,或者两三件上品法器。夫君心里可有什么想要的?飞剑?护身玉佩?还是攻伐类的器物?”
“你看着选就好,这方面你比我懂。”我明白她为何执意要我跟来。
处理伏凰芩留给她的那份“嫁妆”资源,她早与我通过气。
这般做法滴水不漏,既不会引人反感——毕竟是“夫妻”共同商议,又充分尊重我这个“一家之主”的意见——哪怕处理的实质是她自己那份私产。
这份细致与周全,让人熨帖。
最后,我们换了一枚名为“摄魂铃”的低阶法宝。
器物分六阶:法器、法宝、灵器、灵宝、仙器、仙宝。
这铃铛仅有核桃大小,通体泛着幽暗的古铜色,表面铭刻着细密繁复的云纹,摇动时无声无息,却能直撼对手神魂,于斗法中扰乱心志,颇为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