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笙他道龄虽浅于你,却早早担起了道侣之义、丈夫之责。我为他的侍妾,自当恪尽本分,生死相随。便如留下这洞府的前辈夫妇一般。”柳若葵语气恢复淡漠,那是与陌生人划清界限的语调。
“对……不起。”欧阳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妻子的话,字字句句都在判他“失格”。
“现在说这些,太迟了。”柳若葵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无波无澜,“我已是庄笙的人。望你日后,好自为之。”
言罢,她不再停留,身化一道纯净青色流光,径直穿过洞府禁制,消失在天际。决绝得没有半分回顾。
洞府内,只余欧阳谷对着满室空寂,以及那尚未散尽的、属于柳若葵金丹后期的灵韵气息,失魂落魄。
***
太后行宫,偏殿。
我放下手中留影石,其中记录的幻象柳絮仍在纷纷扬扬,勾起的思念却实实在在。
柳若葵温婉的眉目,柔声的叮嘱,还有离别时她眼中那含蓄却炽热的情意,都在心头萦绕不去。
“公子既如此想念,为何不向太后请旨,出去走走?伏夫人归来前,见见想见的人也好。”周弥韵在一旁烹茶,水汽氤氲着她姣好的面容,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出去?”我摇头苦笑,“以什么身份?太后圈养的面首吗?纵然不怕给太后惹来非议,我自己也嫌麻烦。”
“太后娘娘多年前便已铲除安国公一党,如今更是元婴大成,威压一国。些许流言蜚语,能奈她何?”周弥韵将一盏清茶推至我面前。
“正因如此,才更需谨慎。”我接过茶盏,指尖感受着温热的瓷壁,“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明知可能招致不必要的目光与祸端,还要任性外出,那便是自寻烦恼了。”
周弥韵掩唇轻笑:“奴家看公子这般耐得住寂寞,倒不像修行阴阳合欢大道的人,反似那些苦修士。”
“哦?依你看,修此道者该当如何?”
“女子嘛,当如颠倒众生的青楼魁首,万种风情;男子嘛,该是游戏花丛的情场浪子,片叶不沾。”她眼波流转,带着调侃。
“那我可差得远了。”我自嘲地笑笑,“性子算不得开朗,甚至有些寡言。只不过……贪慕美色这点,倒是实实在在,愧对此道先贤。”
“公子这是‘守株待兔’。”周弥韵笑得更明显些,“如太后娘娘这般俯瞰众生的女子,不也成了公子榻上之人?”
“能与太后双修,自是我几世修来的机缘。”我收敛笑容,语气认真了些,“但‘倾心’二字,切勿妄言。她那等人物,心高气傲,道心如铁,岂会轻易为人所动?”通过与周弥韵双修,我对宫外之事、对柯墨蝶的雷霆手段也知晓更多。
那些血腥镇压、权谋倾轧,即便经过文辞修饰,听来也令人脊背生寒。
可奇怪的是,知晓这些,并未让我恐惧疏远,反而在心底某个隐秘角落,滋生出一股更为强烈的、想要征服与拥有的渴望。
能将这般手握生杀、冷艳绝伦的女魔头拥在怀中,聆听她情动时难以自抑的低吟,本身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成就。
“公子不信便不信罢。”周弥韵也不争辩,坦然道,“便如我,对公子虽怀感恩之心,可论及男女情爱,终究差了些火候。做道友,做师徒,皆可,唯独做道侣,差了缘分。”她倒是坦诚,当初主动献身,几分是奉太后之命,几分是报答我助她化解功法隐患之恩,或许连她自己都难分清。
“罢了,不说这些。”我放下茶盏,笑着朝她伸手,“太后娘娘突破元婴后,便再未召我。这些时日,可多亏弥韵你陪我修炼。今日功课尚未做完呢。”
周弥韵灵巧地侧身避开,如穿花蝴蝶:“公子莫急,算算时日,秘境将闭,伏夫人不日便会来接您了吧?”
“嗯。”想到伏凰芩,我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与急切。不仅担忧她在秘境中的安危,更有积攒了无数的话语、思念想要倾诉。
“真令人羡慕。”周弥韵轻叹一声,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向往,“公子待伏夫人,用情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