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日佛宗?”我顺着她的思路,“西域是他们的地盘。可他们图什么?我和他们无冤无仇,夫人你呢?”我这段时间被填鸭式补了不少修仙界常识。
“没有。”伏凰芩摇头,手指绕着我的一缕短发把玩,嘴角噙着笑,“我跟那些光头和尚从无交集。硬要说有,也是因为你——你这板寸头,不说话的时候,真像个还俗不彻底的沙弥。”她这话带着调笑,更是在母亲面前,不动声色地宣示着对我的专属权。
“我倒是知道,西域有个地方,也存有太阳真火。”何红霜放下茶盏,目光转向窗外云海,语气像是随意提起,“不过,那里的人会不会用,能不能调用,就不好说了。”
“什么地方?”伏凰芩狐狸眼微微一眯,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狡黠与狠厉。
若让她知道是谁害得我与她险些葬身火海,她定要将对方抽魂炼魄,挫骨扬灰。
“楼兰古国。”何红霜转回目光,脸上带着同样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其国都内,供奉着一具修炼《大日如来经》至渡劫期的佛门高僧坐化后的舍利。据说那舍利日夜燃烧太阳真火,生生不灭,乃楼兰立国之基,也是其获得大日佛宗庇护的缘由。”
“你们是说……设计我们的是这个楼兰国?”我看看岳母,又看看夫人,从她们相似的表情里反应过来,“可这没道理啊!他们跟大日佛宗一样,和我们素无瓜葛,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设局?”
“二十年前,”伏凰芩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对宿敌了如指掌的敏锐,“叶萧林初入金丹期时,曾游历西域,与大日佛宗的当代佛子辩论佛法,滞留数月。就在那段时间之后不久,原本态度强硬、意图收回高僧遗蜕的大日佛宗,突然转变态度,不仅默许楼兰供奉舍利,还公开给予庇护。你说……这中间有没有联系?”最了解你的往往是敌人。
曾经将叶萧林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伏凰芩,对这种“巧合”有着近乎本能的怀疑,根本无需证据。
“叶萧林?”我皱了皱眉,沉吟片刻,“若真是他……倒有可能。我们去探探虚实?”
飞舟调转方向,朝着西域楼兰国驶去。
路途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飞舟上几乎与伏凰芩形影不离,极尽缠绵。
何红霜大多时候只是在一旁含笑看着,偶尔与我们说说话。
母女之间的话题很少,多半围绕修炼心得,反倒是聊起我时,话多一些。
我有意无意地在岳母面前表现出对伏凰芩的眷恋与爱意,搂着她的腰,将脸埋在她颈窝轻嗅,或是在她小腹上撒娇般轻蹭。
表面看去,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许多在书信里不好明言的事情,比如柯家姐妹的纠葛,我也坦诚告诉了伏凰芩。
她听完,只是轻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骂了句“花心小萝卜”,便轻轻揭过。
我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常常聊到何红霜都插不进嘴,只能坐在一旁,温柔地看着我。
可那温柔的目光,有时却看得我脊背微微发凉。
岳母她……真的对我有那种意思?因为我是“主角”,身负某种诡异的光环?我不敢深想,只觉得麻烦似乎越来越大了。
时光在温柔乡里总是过得飞快。我还未尽情享受够伏凰芩的娇软与深情,飞舟已抵达楼兰国上空。
俯瞰下去,这座沙漠绿洲中的国度颇为繁华,异域风情浓郁。
我们悄然入城,打听二十年前的旧事。
西域诸国教派林立,佛教势力最大。
二十年前,楼兰公主温嘉莎发动政变,推翻了她暴虐的叔叔,夺回父亲留下的王位,并将国教从拜火教改为佛教,以此换来供奉渡劫高僧舍利、获得大日佛宗庇护的资格。
整个故事听起来就是一部标准的“公主复仇记”,时间、人物、过程清晰,没有任何关于“神秘外援”的传闻。
市井坊间,从酒肆伙计到茶馆说书人,口径都出奇地一致。
逻辑似乎很圆满:公主凭借自身才智与佛宗支持,成功复国。连伏凰芩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因对叶萧林的偏见而过于敏感,冤枉了旁人。
但何红霜本就是“先射箭,后画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