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有罪,不敢讨赏。”我躬身,朗声说道。我早已摸清这修真界部分扭曲的“审美”逻辑,此刻便要借此为师尊解围。
“弟子出身一方小世界,彼处有真龙崇拜之风,以龙角为无上祥瑞、至美之征。当年师尊突破在即,弟子无知,以这测天尺为凭,恳请师尊保留龙角,致使师尊道体未能臻至‘无瑕’,自损圆满。待弟子明悟此中关窍,师尊却已凭借无上毅力踏入渡劫之境。此皆弟子之过,罪孽深重,岂敢再言赏赐?”我将师尊保留龙角的原因,完全揽到了自己身上,归因于我的“无知请求”和“小世界怪异审美”。
我虽看不到师尊骤然收缩的瞳孔,却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含义复杂的目光,其中不乏嘲弄。
但我心中坦然:老子就是觉得有龙角更仙气、更独特,关你们屁事?
“胡言乱语!梳你的头,休要拿这些浑话烦扰姥爷。孙儿早已赏过他了。”师尊轻斥一声,语气颇为严厉。
我以为她动了怒,不敢再多言,老老实实地站到她身后,为她梳理那一头如瀑青丝,熟练地盘成端庄的发髻,再用那变回玉簪的测天尺稳稳固定。
接着,我取出随身携带的精致步摇、花钿,小心为她妆点。
甚至特意选了几颗莹润宝珠,轻轻点缀在那对龙角的枝杈间,使其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然而,众人的目光,依旧更多地流连于她发间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玉簪之上。
“赏赐不嫌多。他有这份孝心,自当嘉奖。”老龙王心情显然更好了。
寿宴虽被搅乱,但疼爱的外孙女不仅得了至宝,还似乎解决了困扰许久的“心病”(虽然是以一种他没想到的方式),自然龙颜大悦。
在仙宝的份量面前,“因弟子请求保留龙角”与“自己未能褪去兽角”,其意义可谓天壤之别。
前者是“得宝而允诺”,后者是“修炼有缺”,高下立判。
“姥爷的赏赐,怕还比不上孙儿私下给他的呢,还是莫要献丑了。”师尊轻笑,看我梳妆完毕,便拉着我的手,让我在她身旁的席位坐下。
“总不成,你又回赠了他一件仙宝吧?”老龙王打趣道,对师尊略显“不敬”的话并不生气,这反而说明祖孙亲近,不存隔阂。
“孙儿将‘龙珠’给他了。”师尊牵起我的手,十指相扣,举重若轻地宣布。
全场瞬间一静。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再次将我上下细细扫视,仿佛要重新评估我的价值。
我也愣住了。
龙珠对于龙族而言意义非凡,于金丹期相当于人族金丹,随着修为增长,其实际作用或许减小,但象征意义却愈发重大——龙女赠予龙珠,几乎等同于凡人女子的“非君不嫁”。
可我是有妇之夫啊!
“这礼物的分量……姥爷我怕是真拿不出更好的了。”老龙王率先打破沉寂,乐呵呵地道,“不过,待你们喜庆之时,姥爷我可得好好备份厚礼了。”至于师徒名分?
在修真界,这实在不算什么新鲜事。
“他有道侣的,哪有什么喜庆。这小子,还想不认账呢,说什么不知道龙珠的含义。”许怜月这位成熟美艳、地位尊崇的大美人,竟用略带委屈的口吻说出这般话语。
近在咫尺,那馥郁的幽香与微嗔的娇态,让我骨头都有些发酥。
“他一门心思都在他夫人身上,是孙儿自己……一厢情愿罢了。”美人幽幽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如坐针毡。
她怎么突然就扔出这么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尤其是我眼角余光瞥见人群中伏凰芩那瞬间面无表情的脸时,只觉呼吸都困难起来。
“可送出的龙珠,哪有收回的道理?孙儿也只能这般干耗着,要么……将来给他做个妾室罢了。”师尊语气更显委屈。
“胡闹!好大的狗胆!”老龙王闻言,佯作盛怒,一股莫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我,让我心生骇然。
“姥爷!您可别吓着我家弟子!”师尊反应极快,一把将我搂进怀里。馥郁馨香盈满鼻端,脸颊触及一片温软,我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弹。
“你这还没过门呢,就这般护上了?”老龙王看着师尊这护犊子的模样,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迟早要进的。”师尊搂着我不放,语气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