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况稍好,只是面纱被气浪掀动,略显凌乱。
我则结结实实摔在舱板上,金丹期的体魄虽比凡人强,但在这等冲击下也颇为难受。
姿势虽不雅,抬头间,却也恰好窥见了面纱飘起瞬间,她惊鸿一瞥的容颜。
“跳舞的仙子?”我脱口而出。
“……小女子齐芸媚,公子这是?”身份被识破,齐芸媚也不再伪装,抬手理了理面纱,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也不知道,飞舟好像撞上什么,正在往下沉……似乎停住了?”我挣扎着坐起,透过舷窗的水膜望去,只见海面的光亮越来越远,我们正缓缓沉降向幽暗的深海。
“齐姑娘……可精通避水之法?”我有些尴尬地问。
“不会。”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也不会。”我无奈摇头,这种感觉着实令人不安,心中不免后悔平日没下苦功钻研避水诀,更后悔没让柳若葵时刻跟在身边。
“我叫庄笙,是日月宫弟子。”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几分钟,我试图打破僵局。在这幽闭如同潜艇的狭小空间里,不说话简直让人脊背发凉。
“知道,伏凰芩仙子的道侣,是吧。”齐芸媚看来也受不住这种压抑,接过了话头。
“正是。齐姑娘此刻不是当随舞团行动么?”我随口问道。
“想一睹天下英豪比斗的风采,便私自上来了。”齐芸媚并未提及叶萧林,防人之心不可无。
“确实都厉害非常。可惜,没能看到我夫人最终夺魁。”我惋惜道。
“公子对她倒是信心十足。”齐芸媚语气平淡,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服。
“身为她的丈夫,我若对她没有信心,她又如何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爽朗一笑,对伏凰芩,我有着毫无保留的信赖。
“你们夫妻感情真好。”齐芸媚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羡艳。
“嗯,是我运气好,得了她的青眼。”我大大方方承认,与伏凰芩之间的情意,我从不愿掩饰。
我喜欢她,她亦心悦我,便是这般简单纯粹。
“这般情意,奴家亦是羡慕得紧。”齐芸媚轻轻一叹,“庄公子可否说说,你与伏仙子是如何相识相知的?坊间传闻多有不实,奴家更想听听当事人亲口所言。”
“齐姑娘没听说过么?我还以为我‘吃软饭’的故事早已传遍四方了。”我苦笑。
“略有耳闻,但多是道听途说,穿凿附会之处甚多。既然今日有幸与公子独处,奴家自然想听听真实版本。”齐芸媚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弯了弯。
“呃,这得从我还是个乞丐时说起了……”我挑拣着能说的部分,娓娓道来。
与人分享与爱妻的点点滴滴,竟也有种奇妙的、类似于“撒狗粮”的快乐。
时间点滴流逝,齐芸媚起初还听得认真,后来却渐渐有些心不在焉了。
“她们……是不是将我们忘了?”她指尖亮起一团柔和的照明光球,照亮了舱内。
我们已沉到极深处,舷窗外是彻底的黑暗,再也看不到丝毫海面的天光。
齐芸媚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担忧。
“不会的,夫人她一定会来寻我。”我笃定道。
“若是她不来呢?假设,她因故无法前来,旁人又寻不到我们……”齐芸媚对我的盲目自信表示怀疑。
“呃……那齐姑娘你,大概率得在这陪我待上一辈子了。”我半开玩笑地说,试图缓解紧张气氛。
“庄公子,请自重!”齐芸媚闻言,秀眉微蹙,语气转冷。
“抱歉,是在下失言了。”我连忙道歉。
“什么失言?”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让我心中大喜。
“没什么,娘,您来救我了?”我循声望去,只见一袭红衣的岳母何红霜不知何时已立于舱内,容颜冷艳,看不出什么表情。
“嗯,看他们为了仙宝打生打死,实在无趣。察觉你不在席间,便来寻你。没成想,你身陷囹圄,倒还有美人相伴,这桃花缘……着实不浅。”岳母语气平淡,但我却听出了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娘,莫要取笑,齐姑娘脸皮薄。”我上前一步,牵起岳母的手。她的手温凉柔滑,柔若无骨。
我这服软的举动并未换来岳母的“谅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