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粮?没有了,都没有了……我们带的最多的是弹药,食品等东西只要我们能找到当地的联络官,他自会提供的。我们单兵个人的粮食只有巧克力……可是我的份额前天就已经吃光了……”
“这……”李振华一脸的无奈,只能安慰对方:“过了这片山林我应该就能记得起道路了……我们还是得熬过这个雨夜,你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我当然坚持的住……该死,如果到了早上雨还不停那怎么办?”
“你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想想自己怎么活下去吧……我倒是还能坚持因为就在碰到你之前我就已经吃过东西了。但是你呢?长途行军可以办到吗?”
约翰.贝克脑海里随即闪现出了队长在任务简报中所诉说的全部行动细节,于是他坚定的点了点头,“我可以,我必须做到……”
约翰.贝克的决心支撑他一直走了下去。不得已的,李振华只能留在他的身边。对于千里迢迢来到异国他乡执行任务的他们来说,心理压力本来就很大,再加上贝克失去了自己的一名战友,独自一人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起迷失在了这个辽阔的国家里。他的心情烦躁也算是情有可原。毕竟,他也不过是个孩子……
森林和雨夜,都好像没有尽头,一直引领着他们,走向未知的空间。他们在林子里不停的走着,却好像总是在一个地方不住的打转。
李振华到最后也没有想起到底该走那条路,相反,寒冷的夜令他们两个都感冒了,只因为他们小睡了一会儿。短时间的休息过后,二人又踏上北上的路途。李振华想着只要遇到一个,哪怕只是个小村落,就算有救了。约翰.贝克则是一直祈祷他们推断的方向没有错,否则如果不是往西北方向前进的话,就他两个人这段时间的脚程来看,也是根本来不及赶到联络地点的了……不,或者说,他早就已经赶不及了……
雨停了,可是天空依然阴暗,他们仍旧是盲目地在向前行军。
时间一分一秒、一时一刻地逝去了,永远不再回头。而这二人的前方,依旧是白雪皑皑的森林和绵延不断的山川。
“这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贝克的情绪又再度达到了饱和状态,只得发泄了。
“该死该死该死!”三声“shit”喊出之后,贝克的心情还是没有恢复平静,他只是不住地高喊着:“这里的气候,地形都令人绝望!我觉得路永远走不到头一样!天哪!这样下去……呵呵,我恐怕早就被排除在任务之外了吧?呵呵,我说不定现在只是在做无力的挣扎……我说不定……”
“你镇定呀!”同样饥肠辘辘地李振华此刻还保有一丝镇定。他手中握着一根半路上折断的树枝,用来做帮助行走的拐杖,而此刻他也支撑不住李振华疲惫的身体,这么长时间的走路,完全是他平生头一遭啊。
比起出身兵营的约翰.贝克,李振华的喘息声显得更加疲惫。在粗声的呼吸中,他还不忘鼓励别人:“坚持住!我想在坚持一下就好了,再坚持坚持!”言语间,李振华一眼瞥见了树枝上开出的新芽,便忽然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
“没什么……”他指着树上的嫩芽低声说道:“春天快到了……春天已经到了!希望也是会有的!”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么?”贝克不耐烦的靠在了雪地里的树丛旁。
“当然有关系!白雪也孕育着春的新生,她象征着希望,春天里的希望……”
“你还真是诗情画意……”约翰.贝克口吐白烟,寒冷一词早已刻在了他的脸上。他忽然神色低沉,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好像在静思。
“这里只能让我想起巴斯托尼……”
“什么?”
“唉……比利时的一个地方,在欧洲……那是我参加的第一场战争。哼……”
李振华看着贝克揶揄着谈论着自己的初次作战,十分理解地低语道:“一定很糟糕……是吗?”
贝克缓缓地点点头,又再度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的这片相似的森林。脑海里回闪着遥远的西方那片同样白皑皑的雪地,同样寒冷的天气,死气沉沉的气氛下,剧烈的炮击,令人震颤的爆炸,还有地上的残肢,如飞散的雪花般碎裂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