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肥厂在柳絮镇西面,占地约三百多亩,是一个典型的小厂,但是人员却十分臃肿,这时候,一百七十多名工人,还有一些工人家属,都来到了场子里面,黑压压一大片,在行政楼前的广场上或站,或坐,彼此聊天,抱怨,都是满面愁容。
“唉,一晃这都快过年了啊,结果可好,年初的工资都还没有拿到!”
“就是,我家里已经揭不开锅啦,喝了好多天的稀饭,说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啊!”
“我家孙子,想吃个苹果我都买不起!”
“都怪那狗曰的黄三立,把咱厂子里的钱都掏空了,要我说啊,就该拉出去吃花生米!”
“主要是黄三立他儿子,太不是东西!”
“唉,父子两人蛇鼠一窝呗,受苦的就是咱穷苦工人!”
“以前,都说进化肥厂好,进化肥厂光荣,每年福利多得吃不完,现在倒好,成为大家笑话了!”
“可不是么,前些阵子,我有个亲戚过来,是隔壁飞跃人民公社的,人家是纺织厂,过国庆节每人发了好几斤鲜猪肉呢,不像咱们厂子,屁都没放一个!”
……
“咦~,你们看,那是不是何书记来了?”
“哪个何书记啊?”
“镇委何书记啊,啊,好像还有王镇长也来了,哦,不,一众镇领导都来了!”这人惊讶地叫道。
“不认识。”边上一人摇了摇头,心说,来人又有什么用,来钱还差不多,先把咱工资给发了!
……
很快,何浩军、王章发领头,带着一众镇委镇政斧干部,走了进来,化肥厂的厂长郑常敏听到消息,也赶紧迎接了出来。
“各位同志,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镇里的何书记和王镇长,来看望大家啦!”郑常敏兴奋地跳上一块石头,吼了一嗓子,算是通知大家这个消息,同时,自然也是为一众镇领导张目,作介绍。
不过,期望中的热烈掌声并没有响起来,倒让一众镇领导略微尴尬。郑常敏十分恼火,心说这帮家伙,为了几个月工资,连领导都不尊重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看见郑常敏要发火,时岩枫暗暗冲他使了个眼色,制止了他。对于这个郑常敏,时岩枫还是略有好感的,虽然脾气稍微差了点,但在厂子里,没点脾气还真镇不住那些工人。时岩枫以后要分管化肥厂,打算拿这个厂子做个试点,少不了要郑常敏密切配合。
郑常敏也非常佩服时岩枫的,这时候就听话地退了下来。郑常敏原来是化肥厂的副厂长,原厂长和黄三立一起落马后,就是他被提了上来,据说,在提拔的过程中,时岩枫说了话。其实,时岩枫也并非是故意帮他,而是经过了解,平时和房东陈友坤聊天,得知郑常敏比较能干,得人心,就事论事,在党委会议上就提了一句。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事后,郑常敏从别人口中知道后,心底里就对时岩枫常怀感恩之心。
“同志们,我是镇委的何浩军,在这里,我要向大家做个检讨!工厂的工资发不出来,我这个镇委书记也有责任,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我已经给大家带来了一个月的工资!虽然钱比较少,但是还请大家体谅,我们镇里财政也困难!工资的事情,以后会解决的,请大家一定要相信我们!另外,经过我们镇里讨论,已经为你们选出来了一位新的分管领导,他就是时岩枫!”
何浩军话一说完,人群中就议论纷纷。
“唉,才一个月工资啊?太令人失望了!”
“是啊,也忒少了,那还差好几个月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
“有就不错了。知足吧,这个厂子啊,说不定哪一天就倒闭了,我们大家要提前做好准备!”
“喂,那个时岩枫是谁啊?你们有听说过的吗?”
“不晓得,我连镇长都不认识,谁认识下面的那些小喽啰啊!”
“这是你孤陋寡闻了好吧,时副镇长都不认识?那你知道学前班不?知道现在议论得沸沸扬扬的据说即将要实施的九年制义务教育不?知道计划生育服务站不?知道前一阵子举办的大型运动会是谁组织的不?”
“啊?难道,就是这个时岩枫?”
“可不是么!”那人一拍大腿,说道,“时副镇长可了不得啊,据说啊,县里领导,哦,不,省里领导都相当看重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