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他,他说得很认真,很够哥们儿。我觉得这家伙挺好玩,他明明知道我能打过陈小刚,所以也想去凑个热闹。如果陈小刚比我高出一头,而不是我比他高出一头,说不定他立马软蛋,我再叫他去他也不会去了。我装作心情很好的样子对他说:“好好好,到时你多带一个哨子去,站在一边当个裁判就行。”
说完以后,我还试着给他笑了笑,居然还真的笑出来了。这让我很高兴,是的,我已经想好了,我再也不会理宋高丽了,她很美丽,但她的美丽是带毒的,浑身上下都流着死不要脸的毒液。我们的爱情已经彻底死亡,爱情像一只死掉的干巴巴的蝴蝶,被扔在马路上,面目可憎,浑身尘土,惨不忍睹。我没有什么留恋的。这就是生活。我这么一想,觉得自己是真的长大了,一点也不多愁善感,像一个成熟的男人一样。
第二天上午,我和刘坚强早早地就赶到了大青山观景台。观景台只建了一半就废弃了,到处是杂草丛生。它建在大青山顶,茂密的树林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像碉堡一样的玩意,是很不雅观的。两年前,在市民和专家的强烈反对下,只好停建了。但据说已经花去了几百万元钱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老百姓的血汗钱打个水漂的事经常发生,这是小事一桩。说实话,陈小刚这个杂种选的这个地方还不错,整个县城在脚下一览无余,登高远望,钢筋水泥楼房,就像一个个鸡笼,麦水河那么牛B,也就像一条死蛇躺在那里,说有多渺小就有多渺小,这会让站在这里的人感觉非常良好,许多沉在心底的雄心壮志就会骨碌碌地往上冒,很适合打架,也适合抒发少年壮志不言愁的牛B情感。此地甚好。
我没带什么东西,我觉得什么东西都不用也可以把陈小刚摆平。我其实也不想和他打什么架,为宋高丽这种人打得头破血流,我觉得很不值。但他如果想和我打架,我一定会奉陪到底的。这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和刘坚强赶到观景台时,看见宋高丽正坐在一块石头了,头发在风中飘扬着,样子非常诗意。即使到了现在,我也不能不承认,她是很漂亮。但她现在和我没什么关系了。我已经被她深深地伤害了。我斜了她一眼,她好像在跟谁赌气一样,绷着脸一声不吭。我本来想故作潇洒地给她打个招呼,但想了想,那样太装腔作势假模假式了,我就没再和她打招呼了。我向四周看了看,没有陈小刚的影子。这可真出乎意料。我又看了看她,她看了我一眼,怒气冲冲地把脸扭向了一边不理我。我觉得有点好笑,她这是在自作多情。但我还是有点生气,紧紧地咬住了嘴唇,你以为我稀罕你啊?我才懒得理你呢。我倚在一棵大树旁,掏出一盒烟,扔给刘坚强一支,自己抽了一支,耐心地打发无聊时光,等待着陈小刚的到来。
刘坚强没我有耐心,他提着沉甸甸的书包,里面至少装了三四块砖头,屁颠屁颠地跑到宋高丽的面前,很牛地问她:“陈小刚那个杂种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
宋高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他在哪里我怎么知道?我自己想来就来,管他什么事!”
刘坚强很惊讶地说:“你们两个不是在一起吗?”
她哼了一声,声音很大地说:“我就是和他在一起了,他还说他很喜欢我,怎么了?”
我咬着嘴唇,斜了她一眼,仍旧没有吭声。我发誓,不管她再说什么,我都决不会再去理她了,因为她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因为我是畜生,所以我心很硬。
陈小刚终于来了。他是带着一辆面包车上来的,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家伙,一看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我冷笑了一声,坐个面包车来就很牛了?带个帮手我就怕你了?
陈小刚从车上跳下来,靠在车门边,叼着支烟,戴了个墨镜,抱着膀子,死死地看着我。他可能觉得自己摆的造型很酷,像个黑社会老大。但我怎么看,都觉得他像个黑社会老二而已。他抽了一口烟,把香烟从嘴巴上拿开时,我一看就乐了:“你很牛嘛,居然镶上金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