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了忍,本来我打算这一辈子都决不再看她一眼了,但我还是他妈的没忍住,抬起头来看了看她,她脸色憔悴了许多,眼睛红红的。我鼻子很不争气地一阵发酸。自从我被公安局拘留以后,除了我爸来签了个字,没有人来看过我。我爸那次来的时候,铁青着个脸,签过字扭头就走了,我就站在旁边,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学校里也没来人,李建国没有来,甚至连亲爱的张也没来。同学们也没人来看我,倒是刘坚强,给我打了几次手机,安慰了我几句。我像一条被扔到大街上无家可归的狗一样,没人管我。只有宋高丽来看我来了,每次来时,我都让她滚走,但她还是厚着脸皮来了第三次。我是很恨她,但我多少还是有点感动的。我又不是一块他妈的石头。我冲着她勉强地笑了笑,装作很平静的样子说:“我没事,这不关你的事。我早就想收拾那个杂种了。”
宋高丽低低地说:“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我没做声。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原谅她呢?我刚进来时,本来不想原谅她,我们已经开始恋爱了,她还干出了这种事,我虽然并不在乎贞节之类的屁话,但还是觉得这太伤人自尊了。我想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还是原谅她了,没什么原因,她又不是希特勒,也不是东条英机,更不是本 拉登,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她不是个好鸟,我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用不着那么矫情。
我既然准备原谅她了,那我就应该安慰她一下,看得出来,她还是很在乎我的,我被拘留的这段时间里她肯定也不好过。我抬起头,低低地对她说:“你放心吧,我真没事的,过几天我就可以出去了。”
她见我态度好多了,眼睛闪闪地有了神采,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我:“你还恨不恨我?”
我咬着牙,觉得她说的完全是废话。要我完全不恨她,那是不可能的,我对她干的那件蠢事还是觉得有点恶心。我皱了皱眉头,阴沉着脸说:“你也太不自重了,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个学生,怎么能干那种事?”
她脸腾地红了,忙向我保证:“我以后决不会那样了!”
我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算了算了,别提那档臭事了。你也回去吧,我没什么事。”
她怯怯地看我一眼,问我:“你没给警察讲你们为什么打架的吧?”
我看了她一下,知道她在担心我给警察说了她干的那件丢人事,她可是咬紧牙关一直没给警察说自己的学校,她这是怕我把这事捅出去了,警察通报给了学校,她就没脸见人了。这个我理解,流氓也有流氓的自尊。
我告诉她,我没讲,我只是说我和陈小刚是在网吧发生矛盾的,吵了两句就动起手来了。最后我还安慰了她一下:“你那事警察已经罚过你款了,他们不会再多管了,你不用怕的。”
她这才放心了,走时还让我多多保重。
过了几天,我终于从公安局出来了。我走出拘留所,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看灿烂的天空,自由真他娘的好啊,我再也不用整天对着雪白的墙壁思过了。我本来准备回到家里,先挨我爸一顿打再说,这事闹得是够大了,他怎么收拾我都不冤枉。但我没想到,我无精打采地走回家时,我爸看到我,就像没看到一样,继续在那里收拾废纸箱什么的,一个劲地挥着手指挥我妈用水龙头往废品上浇水,样子牛气得就像一个指挥了千军万马的将军一样。他一向都很夸张。我走过他身边时,特地抽了抽鼻子,仔细地闻了闻,他身上也没有酒味。看来他并没有要逮住我打一顿的计划。这可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我可真想不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会轻易放我一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