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坚强见我这样,脸上的表情放松了许多,不再那么大惊小怪了,但他还是很严肃认真地说:“你还是快点去看看她吧,她给我打电话时,哭得挺伤心的。看来这事还挺难缠的,她不敢给她家里打电话,就只让我来找你。你赶紧去吧。我也得先回家了,我爸这段时间把我看得很紧。”
他走了两步,又回来把他的手机塞给了我:“来,你拿着我手机,看看是怎么回事,如果需要我帮忙什么的,你给我打电话。” 我鼻子一阵发酸,这个邋遢的家伙是我真正的朋友啊。我决定以后要彻底原谅他软蛋了。我重重地拍了拍他肩膀,真心实意地说:“哥们儿,谢谢你了!”
他嘿嘿地笑了,打了我一拳:“你斯文个什么啊,快去吧。”
我赶到派出所时,已经是中午了。我一眼就看到了宋高丽,她本来红着眼睛坐在一位漂亮的女警察的对面,低着头一声不吭,一看到我,就像见到了亲人,立刻扑了过来,咧开漂亮的小嘴巴,哇哇地哭了。她好像很委屈,哭得双肩抽搐着。我忙拍了拍她肩膀,安慰她说:“乖,别哭,听话,别哭,乖。”我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那个女警察,她正皱着眉头打量着我。我真他娘地想不明白,一个小女孩,是贩毒了,还是拐卖人口了,用得着关到派出所里来吓唬她吗?
女警察用圆珠笔笃笃地敲着桌子,绷着脸问我:“你是她男朋友吗?”
虽然这个警察长得挺漂亮,但看她严肃的样子,就像我们班主任李建国一样呆板,我就有点不大喜欢她了,懒得和她啰嗦,我把脖子梗了梗,很英雄地说:“是。”这没什么,虽然我们是中学生,但过了元旦,我们就是十八岁了,我们已经是成人了,只要我们想,我们就是同居了,你警察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你也管不着我们,我们又没犯法,还是自由恋爱,我不怕你!
我扭头看了看宋高丽,她站在那里,揉着眼睛,还在伤心地呜呜地哭着。她的眼睛红肿,看来已经哭了很长时间。我很心疼,忙低下头,很温柔地问她:“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愣愣地看我一眼,又急急地低下了头,小声地哽咽着,像个哑巴一样,就是不说话。我看了看那个女警察,她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了她。她又要过我的身份证看了看,然后在面前的本子上记了下来,又还给了我。她自始至终都紧绷着脸,搞得我都有点他妈的紧张了,腿都有点软了,我声音颤抖着问她:“警官,她不会是真的贩毒了吧?”
女警察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她要是贩毒了,还能呆在这里吗?”
这我就不懂了,我困惑地看了看她:“那你们为啥把她关在这里?”
她看了看我们两个,宋高丽这会儿好像也哭累了,她不再哭了,不过仍然在低着头,默不做声。女警察的目光最后落到了我身上,充满讥讽地说:“这么小就谈恋爱,你们懂个啥啊?谈就谈吧,你看你们都干了些啥,连自己的女朋友都管不着,让人家卖了都不知道。”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宋高丽,不明白这个女警察叽叽歪歪地在说些什么。宋高丽被人家卖了?打死我我都不信,她那么坏,不卖人家,人家都谢天谢地了,还敢卖她?我很着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心急火燎,但还得装作很有耐心的样子再次向她虚心请教:“警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把面前的本子啪地合上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你问她吧。你们可以走了,我午饭还没吃呢,问了她半天,死活也不说自己家在哪里,叫来个男朋友,原来也是个小毛孩,我可真服了你们。”
我懒得理她,拉了宋高丽就走。宋高丽这会儿好像也有点脾气了,磨磨蹭蹭地不肯走了。我费了半天劲,才把她拉出了派出所。我们站在大街上,她好像又活了过来,低着头急急地往前面冲。我拉住她,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又开始呜呜地哭了,泪水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一样滴滴嗒嗒地流个不停。我拉住她,很恼怒地瞪着她,吼了一嗓子:“你哭什么哭,你是不是哑巴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