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师父您现在在做什么?”越颐宁看着她,“您下山入京,做了这九五之尊之下的第一人,是为一国之国师。”
“弟子愚钝,不知师父为何宽于律己,严于待人,知行竟不能合一?”
秋无竺怒道:“你放肆!!”
见她抓起桌案的镇纸,越颐宁似有预感,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躲不避。
然而,被重物击砸的剧痛,始终没有传来。
越颐宁睁开了眼。面前的秋无竺怒视着她,被她的冲撞气得胸脯起伏,手指死死地将那方墨玉镇纸抓握在掌心里高举着,却没有真的扔向她。
不知为何,亲眼目睹这一幕,越颐宁原本紧绷的心神断了。
她的鼻尖骤然酸胀,声音哑了下去,低低地喊道:“......师父。”
“我曾经也不明白为什么。”越颐宁哑声道,“我不明白,您凭何打动了圣心,让他将您留在这九重宫阙,许您无上权力。但我知道,您一定做了什么,只是我无法知晓其中关节而已。”
秋无竺眸中的冰寒凝实了几分。她并未否认,只是冷冷地看着越颐宁,出言讥讽道:“你如何不知道?你可是十四岁就能算出国运的天才,便如你曾经所为,再用龟甲算一次便能算出来了,不是吗?”
越颐宁低声道:“......那个东西会要了我的命。我不能经常用,因为我怕死。”
秋无竺再度冷笑出声:“凭你所作所为,可一点儿也不像怕死的人。”
“师父养育我长大,一定明白我本性懦弱,从来都是一介贪生怕死之辈。”越颐宁望着她,“正因我的所作所为与我的本性相悖,师父才应当明白,我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才走到今日。”
“事已至此,即便是您挡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秋无竺冷冷道:“若你想方设法要来见我,只是为了对着我大放厥词,那你可以滚了。”
“自然不是。”越颐宁继续道,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我今日来,是想和您真心换真心。”
“三皇子殿下之所以会阴差阳错得知前任太子之死的真相,想必也是师父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是又如何?”秋无竺收敛了表情,淡漠道,“我所言字字句句,皆为事实。”
“我不过说了实话,若这实话叫他发了疯,那也只能怪他自己,怪不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