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不满半岁、正在生病的小月儿,托付给了表婶一家。黎家父母给了表叔表婶足够她生活到成年的钱财物资,只是这些年日子太苦,钱没有全用在她身上,也花得差不多了。
原身的学习成绩不错,本想考个大学,结果时运政策之下,大家都没大学可上。
半年前,原身大病了一场,奄奄一息之时,黎月正好意外穿了进来。
黎月努力活了下来,也努力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出落得越发漂亮。
然而她成分不好,找不到工作,表婶见她已经满了十八岁,便四处张罗着给她介绍对象,只盼着早点儿把这个烫手山芋嫁出去。
但黎月才不是原来那个好拿捏的姑娘,不想这么早嫁人的她,最近跟表婶争吵不休。
和合金厂副厂长的儿子相亲,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见的面,今天再不走,她就完了。
接下来不是被迫嫁人,就是下乡做知青,要么去开垦北大荒,要么去西南种橡胶,还有小命回城?
总而言之,她得给自己谋条出路。
古燕梅一听,立即说道:“那不行那不行,你表婶知道了不得急死。”
“我留信了。”黎月看着古燕梅,“我到南方后也会给你写信的。”
“可是,”古燕梅有些急,“你不能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我有大姨工作的学校地址和家庭住址,下了火车,我直接去找她。”
古燕梅有种说不上的焦急,一把扯住了她胳膊,不让她走。
“你可是我唯一的朋友了,”黎月挣脱开,“我这是在寻找生路。”
“唯一的朋友……”古燕梅愣了一下,“蓉蓉和东平不算吗?”
黎月冷哼:“他们当然不算,我祝他们结婚不到一年就离婚。”
“黎月!”古燕梅郁闷地加重了语气,“不要这样嘛,你以前都很温和的,还祝他们幸福。”
那是原身温和,不是她温和。
他们四人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李东平从小就喜欢原身,原身也喜欢他,结果因为原身的家庭出身,李家不同意,伍蓉蓉趁机撬了墙角。
黎月穿进来时,他俩正好订亲,原身受了情伤,才难过得高烧不退。
说话间,开往火车站的公交车停在面前,黎月站在车门处朝古燕梅挥手:“再见,我会给你写信的。”
看着黎月的身影,古燕梅无奈地叹气。
车子一走,从旁边的大树后钻出一个人影,朝古燕梅喂了一声:“她要去哪儿?”
古燕梅看着蓉蓉:“去南方她大姨家。”
“走了正好,要不然东平老惦记着她,一下跟我说一个月不见,黎月又变漂亮了,一下又说两个月不见,她性格也变开朗了。东平就是放不下她,她要是不走,早晚是个祸害。”
古燕梅心中不安,有些不耐:“你别说了。”
蓉蓉笑着搂过她的肩膀:“好好好,不说这个,陪我去趟百货商场,新郎新娘的胸花我不满意,想再换换。”
古燕梅思来想去,最后说道:“我不去了,我得去跟黎月的婶婶说一声,要不然真的要出事。”
蓉蓉一把扯过她胳膊:“你现在去做什么,也得等火车发了再说吧。”
“火车要是发了,就来不及了。你真的舍得黎月一个人去南方吗?她比我们都要小,你不怕她出事?”古燕梅老实巴交惯了,突然硬气起来,让伍蓉蓉愣了一下。
下一秒,蓉蓉挺直了腰杆说:“你朝我嚷什么,决定逃婚去南方的又不是我,是她自己想去的。副厂长的儿子都想娶她,她在挑什么?”
“你要是现在去告状,把黎月逮回来了,她不会怪罪你吗?你别忘了,是你帮她藏行李的,还有,我跟东平在一起,也有你一分功劳。”
古燕梅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跑向了家属院:“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离开京城,去几千里外的地方。”
刚跑进家属院大门,黎月的表婶就急匆匆迎面而来:“燕梅,看到月月了吗?”
古燕梅抹了一把眼泪:“她去火车站了。”
表婶气急败坏道:“这个死丫头!还骗我说去上厕所……她跑去火车站是要逃到哪里?”
“她说去南方找她大姨。”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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