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团长同志!”谢苗诺夫用谦逊的语气试探地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膝盖:“您能详细说说,我们营在战斗中,有什么表现得不尽人意的地方吗?”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周围的几位连长也屏息静听,等待卢涅夫的回应。
“当然可以。”卢涅夫侧脸看了格里萨一眼,见团长依旧沉默不语,便转向谢苗诺夫,语气严肃地继续说道:“比如说,你们营在发起冲锋时,德军利用前线几个弹坑组成的弹坑群,巧妙地建立了一个隐蔽的机枪阵地。这个阵地位置刁钻,火力覆盖了整片开阔地,向冲锋的指战员进行了疯狂的扫射。作为一名合格的指挥员,在这种情况下,首先应该考虑的,是立即调动机枪班组或者狙击手,用精准的火力压制住敌人的火力点,而不是盲目地让战士们前赴后继地冲锋,白白付出不该付出的代价。这种战术判断的失误,不仅延缓了进攻节奏,更直接导致了部队的严重伤亡。”
受到卢涅夫批评的谢苗诺夫,老脸羞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羞愧,仿佛帐篷内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该如何应付对方的责备,是解释当时战场形势混乱、通讯不畅,还是坦承自己在指挥上存在疏忽?
但没等他开口,四连长古斯科夫上尉就猛地站起身,他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地望向卢涅夫,主动把错误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副团长同志,这件事不能怪营长,都是我的责任。是我急于消灭残余的敌人,在部队遭到敌人机枪扫射时,没有及时安排火力支援班组进行压制,依旧命令战士们猛打猛冲,结果造成了极大的伤亡。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并深刻检讨自己的指挥失误。”
坐在主位始终一言不发的格里萨,听到古斯科夫这么说,不禁朝他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这位连长倒是挺有担当的,懂得在关键时刻主动承担战术运用失误的责任,而不是推诿塞责。格里萨心中暗想,可以多观察观察他,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留意他的指挥能力和应变水平,如果的确是个人才,作风过硬、战术素养突出,将来一定要对他委以重任,或许能培养成更高级别的指挥员。
格里萨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指挥员,开口说道:“古斯科夫上尉的担当值得肯定,但我们不能只停留在担责上。战术失误的根源,除了我们对战场态势的判断不够精准,对火力支援的运用不够及时,还与通讯不畅有关。”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当敌人的机枪阵地压制住冲锋路线时,如果二营拥有的通讯器械,能直接联系坦克排进行支援,直接摧毁那个火力点,就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谢苗诺夫听到这里,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愧疚:“团长同志,您说得没错,我们营所拥有的通讯器材,只能确保我和团部,以及各连之间保持联系,但要再想联系友军,就无法做到了。”
“通讯问题是客观因素,但战术预判的不足才是关键。”格里萨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严肃,“我们必须建立更高效的步坦协同机制,确保在遇到硬骨头时,能第一时间调动优势火力。这次战斗,坦克排的表现很出色,但如果能更早投入到压制机枪阵地的行动中,伤亡会减少一半以上。”
听格里萨这么说,坐在角落里的坦克排长希洛夫慌忙起身:“团长同志,按照战斗条令,在没有接到上级指挥员的命令前,我们是不能随意采取行动的。我也是看到那个火力点给进攻的步兵弟兄们造成了极大的伤亡,犹豫再三,才决定冒险出击,摧毁敌人的火力点,配合步兵消灭剩余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