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三炮瞪着俩水汪汪的大眼,一脸无辜地看着李景林。
李景林有点儿心累,他开始怀疑自己让三炮当队长是不是有点欠考虑了。他摆摆手说:“郭老西儿应该还在安达!你去那里找找看吧!找到之后要严惩,私自离队是犯军法的!”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郭老西在安达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日子。他本来只是打算来看看的。赛春红确实好看,而且才二十来岁,年轻。她看到郭老西盯着自己看的时候,居然脸红了。
郭老西终究是没有忍住,进了屋。他豪横地把一把银元拍在桌上,吓了赛春红一跳。郭老西冲赛春红摆摆手道:“这两天累死我了!我先借你地方睡一觉……”
嗯……确实累啊!不信你自己先喝二斤酒,然后扒火车跑几十公里,然后再听几小时墙根儿,再百米冲刺跑半宿……试试。
郭老西沾枕头就着了,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扒光了。坏了!常年玩儿鹰,被鹰啄了眼——这是遇到“卷包烩”了!这种事儿不新鲜,过几十年火车站还有趁客人睡着掏兜儿的呢,更别说现在了。
郭老西正抱着被子蹲在床上怀疑人生,赛春红进来了。
她看着缩在床上像个猴儿一样的郭老西,笑道:“醒了?你衣裳太脏了,我给你洗了!还有几个破洞,我给你补上了!”说着,她把郭老西的衣裳拿进来,放在炕边儿道:“我摸着是干了,你摸摸看是不是——我手凉,可能不准成。”
说着,她又走出去,不一会儿端了一碗面进来,对郭老西道:“你兜里的东西都在床头那个炕柜子里。我看着有不少钱,放别的地方不把握。来吃饭吧!睡了一天一夜,肯定饿了!”
一小坨猪板油,小火烹出油来,然后切一节葱裤,细细地切成葱丝,下锅爆香,然后添水。手擀的面条微微发黄,那是小麦粉本来的颜色。面条不能煮太过,不然在热汤里一泡就会过软……
郭老西吃了一口面条,使劲嚼了两下,把那股忽然涌上来的酸劲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他只知道不能哭。他这辈子没哭过,不能在这里哭。他低着头,使劲嚼,嚼得腮帮子都酸了,半晌才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还行。”
他没抬头。赛春红也没说话。屋里只剩下他吸溜面条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