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莞尔直起身，走到地图前站定，手指从苏美洋的位置划到奉天，落定。“或许，我们搞错了突破口。苏美洋是很厉害，但它只是东北的一条腿。它只是一个城市而已。东北的主体，始终都是张作霖。”他收回手，环顾其余三人，“至于什么翁婿不和、父子相抗——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我们把张作霖这条腿打断，苏美洋再硬，也只是瘸了一条腿的残废。”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板垣和土肥原身上，语气平淡却笃定。“所以我建议，板垣君依旧坐镇哈尔滨，对苏美洋的渗透不能停止；而土肥原君，在奉天组建特务机关处，全力对付张作霖。这两条腿，只要断一条，另外一条就好办了。”
张作霖不知道日本人对自己的策略已经改变了。他挺忙的，忙着在燕京开会。
北伐打到燕京之后，本来应该继续西进，接着打冯玉祥、阎锡山等北洋残余和各路杂牌军阀。
但问题出现了。
孙文清去世了，军中势力最大的军事总指挥常凯申，举着继承其遗志的大旗，自封为正统继承人。但大家都不傻。很多人本来就看不惯他在军中搞派系，觉得他是军阀作风。以前孙先生在，大家为了大局还能对他的行为作出让步；现在这家伙要夺权、要窃走北伐果实，那就不是让不让步的问题了。
孙先生的遗志是彻底打倒军阀、武力统一全国、扫除一切割据势力，不留后患。
你说自己是继任者，不能只是嘴上说。
来吧！西进，让你的嫡系打头阵，你展示出态度，大家自然服你。常凯申当然明白反对者是怎么想的，但他不想西进。道理很简单——他现在能坐在这个位子上，靠的就是手下的嫡系部队。要是西进硬推，嫡系战损太大，反对派就可能占了上风。
所以，常凯申决定采取权宜之计——招冯玉祥、阎锡山等剩余的各路军阀，开会谈。这一下，很多人看清了他的嘴脸，失望之下，不少人离开了北伐军。
常凯申铁了心要跟军阀媾和，那就绕不过一个人——全国最大的军阀，张作霖。
在很多反对派的眼里，张作霖的奉军比常凯申更像自己人。为什么？因为楚中天。
他是河口起义支援过黄醒的，黄花岗救过黄醒的命。后来的辛亥、千里送蔡锷、棉花坡生擒张敬尧，他全程参与。论起革命资历，跟他比，常凯申就是个新兵蛋子。
所以，从一开始孙先生就没担心过奉军南下的问题。很多人担心的也只是楚中天这个姑爷拦不住张作霖这个丈人，从来没人怀疑过楚中天会破坏北伐。这样一来，奉军的地位就很微妙了——不管是在军阀一方，还是在北伐一方。
老张站在久违的燕京街头，这一次进京，他格外的意气风发！
张首芳嫁的好啊！现在军阀、常凯申两头儿都开始讨好自己，等自己表态！
冯玉祥他们已经暗地里联系过自己，问自己的态度了···
至于常凯申？他把开会地点放在了燕京，而不是他的老巢金陵，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