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守义站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富明少爷,那几位是……”
芬恩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眼睛没再看马路对面:“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
徐恩曾一行人已经走过了街口,拐进了另一条巷子。皮鞋踩在冻硬的泥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渐渐远了。
芬恩站在原地,又吸了一口烟。
他没说“请”,也没说“不见”。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抽了半截的烟叼在嘴里,转身又往包家二荤铺的灶台跟前凑了凑,探头朝锅里看了一眼。
锅盖盖着,热气从边缘往外冒,带着一股浓郁的酱香和肉香。芬恩吸了吸鼻子,喉咙滚动了一下。
“老包,”他含混不清地说,“猪蹄子别送了,我一会儿自己来拿。”
包守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得嘞!您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有!”
芬恩点点头,把烟叼回嘴里,把手揣进大衣口袋,转身往街对面走去。
他不是去找徐恩曾。
他只是走回家的路。
但包守义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富明少爷今天走路的步子,跟往常不太一样。不是快了,也不是慢了,是——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沉到脚底,踩在路上的时候,每一步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街口的轿车已经发动了,引擎的声音低沉,在冬末的风里闷闷地响着。
芬恩从车旁边走过去,没有看车里的人。
车里的人也没有看他。
但车里的徐恩曾放下了手里一直捏着的怀表,把它揣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窗外那座正在冒烟的工业城市上,很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