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事。
但福伯听完了,脸颊抽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这些人是典型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有些尴尬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喉结滚了一下,咽下去的不知道是茶还是别的什么。*
姜佬还想说什么,但似乎不知该从何说起。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指甲磕在木面上,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王老吉有些若有所思。他的目光落在李祖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手里的佛珠转得快了几分,珠子一颗一颗地从指间滑过去,发出细碎的、干燥的声响。*
李祖看到仨人的表情,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我父亲英文名是芬恩,他的生意做得很大。我听说香港的同门似乎生活上比较拮据……我回头问问陈大哥和我父亲,看能不能在香港搞些生意,让大家跟着赚些钱,改善改善……”
这话说完,仨龙头老脸一红。
福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杯沿悬在下唇下方两寸的地方,停了足足两秒,才慢慢放下来。姜佬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碟没动过的花生米,伸手捻了一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停住了,嚼得很慢,像是在嚼一块没味道的木头。
王老吉手里的佛珠停了。珠子卡在他指间,紫檀的木纹在灯下泛着暗沉的光,他不转,也不放,就那么卡着。
雷洛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李祖一眼,又低下去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笑,嘴唇抿成一条线,但那道线弯弯的,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
桌上的茶壶嘴还冒着热气。窗外的街声隔着墙传进来,闷闷的,像有人在远处敲一面蒙了灰的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