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不是跟日本有粮食运输合同吗?芬恩这边不想单方面毁约,日本人毁约当然是最好的。所以,就在运粮船的底舱里带了几箱子这三种小可爱。箱子不大,木板钉的,封口用蜡封死了,船开到日本港口之后,码头工人连箱子带粮食一起搬进仓库,箱子被叉车碰了一下,裂了一道缝。
本来吧,日本是精耕农业,这点儿东西想成灾是需要时间的——几个月,甚至一年,才能从一个小群落扩散到整片区域。但架不住日本农民都被政府拉去军训了。地里的壮劳力全部抽走,只剩老弱病残,没人去防虫,没人去灭蚁,没人去检查水田里的青蛙。等第一批农民从军营里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不认识自己的田地了。
日本的养蜂人打开蜂箱,看到的不是蜜蜂,而是一团金黄色的死亡风暴。蜂巢不再是六角形,而是扭曲的、类似人类内脏的肉瘤状结构。地狱黄蜂不仅吃蜜蜂,还像秃鹫一样啄食稻田里尚未腐烂的尸体,那些尸体是被赤火蚁咬死的昆虫和爬虫。
赤火蚁在地面推进的速度比任何已知的蚂蚁都快,它们对蚯蚓、蚂蚱、所有能接触到的昆虫都啃。它们啃电线,啃木头,啃植物根系。日本政府的灭虫队用了所有已知的杀虫剂,喷上去就像给蚂蚁洗澡。火蚁们在药液里打了个滚,甚至像是淋了一场舒服的雨,然后继续向前推进。防线一道一道地被突破,蚂蚁群从田野蔓延到村庄,从村庄蔓延到城镇的边缘,电线杆被它们咬断了几百根,整个地区的电网瘫痪了。黑蚀病蛙是这场生态战争的末端环节,它们吃掉了所有没有被地狱黄蜂和赤火蚁消灭的两栖动物,然后自己开始互相啃咬,幸存下来的个体身上携带的病毒浓度越来越高,它们像蛙界的丧尸一样行动迟缓但难以杀死。
好消息是,赤火蚁地狱黄蜂和黑蚀病蛙它们互相也吃。坏消息是,这好消息不算是啥好消息。三个物种形成了一个互相吞噬的循环,谁也没有彻底消灭谁,但其他所有物种都已经被消灭了。
专家评估,日本的农业减产可能会达到七成以上——甚至更高。
丘吉尔倒吸一口凉气。雪茄在他指间停住了,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死死钉在伊登脸上,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不是幻觉。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把抓住旁边一个随行秘书的手臂——那秘书正站在帐篷边缘整理文件,被他一把拽过来,差点踉跄了一下。
“听着!”丘吉尔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在战情室里下命令时才会有的、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立刻给殖民地部发电报!给印度、马来亚、澳大利亚、新西兰的所有海关、港口、卫生检疫站发令——”
他松开秘书的胳膊,手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下:“即日起,凡是来自日本的一切货物——哪怕是一捆稻草、一块垫仓木、一只附赠的蛤蟆——统统给我扣下!隔离观察三个月!”
秘书在笔记本上飞速地记着,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丘吉尔的目光从秘书脸上移开,又落回芬恩身上,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戳了戳,像是在指一个他正在画的重点:“特别是泥土!哪怕是沾在军靴上的泥土,都要给我化验!我不希望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变成芬恩先生的昆虫动物园!”
罗斯福在旁边听得直咧嘴。他靠在轮椅里,把柠檬水杯搁在扶手上,转头看向芬恩,眼神里充满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的无奈:“芬恩,你知不知道为了防你的‘斗虫儿’爱好,丘吉尔得增加多少财政预算?这钱最后是不是还得算在《租借法案》里?”
丘吉尔刚对着秘书吼完“海关全境严查所有日本入境货物”,嗓子还哑着,芬恩就叼着没点的烟,一脸“我早就想说了”的诚恳凑了过来:“哎,温斯顿——你刚才那通吼,纯属白费力气。”
他吐出一口烟,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已经算好了每一步的事:“你海关查得再严,也架不住返程船的底舱沾了泥、带了卵啊?我小时候在北京斗蛐蛐儿都知道——赢了不能光顾着乐,得把罐子盖严实了,不然蛐蛐儿跳出来咬了隔壁邻居,那才是真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