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觉得自己女儿是上当了!说不明白上的啥当,反正就是大白菜被猪拱了,感觉亏的不行···
威廉坐在芬恩对面,也一脸苦相。他的面前也摆着一盘烤肉,也没有动,那是他儿子结婚,但这儿子成家之后还打算搬出家门,跑去芬恩的马掌望台常住,他连天天早上敲儿子门让他出来吃早饭的机会都没有了。他靠在椅背里,端着酒杯,杯里的威士忌没喝,他在看草坪上那个穿白色西装的身影——爱德华正挽着伊芙往仪式台的方向走,走得很快,像是怕伊芙反悔。
威廉本来是挺开心的,但是爱德华这倒霉孩子,信了芬恩的邪,婚后非要定居马掌望台···特么的!养了三十多年的猪丢了···
威廉的右边坐的是蔡先生、许先生还有文家夫妇,左边空着两个位子。富兰克林过来的时候,芬恩用下巴指了指自己左边的两个空位,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随便坐。”
富兰克林把他那杯柠檬水放在桌上,轮椅在芬恩旁边停住,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芬恩那张写满了“我女儿嫁人了而且嫁的是威廉的儿子”的脸:“伊芙出嫁,这是好事啊——你怎么一脸的苦大仇深?”
芬恩闻言瞥了眼富兰克林,像是想说“你懂什么”,然后回头看了眼威廉——威廉正坐在对面,端着酒杯,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芬恩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鼻子里挤出来的那声气音不长,但在安静的帐篷里每个人都听见了。威廉乐了,他甚至笑着挑了挑眉,像是在说“你闺女嫁我儿子,你活该”。芬恩的眼神里多了三分杀气,但被邦尼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拍得他龇了一下牙,把目光收回来了。
富兰克林不禁扶额,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俩幼稚鬼。他把柠檬水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目光落在草坪上那对正在走向仪式台的新人身上,摇了摇头。
丘吉尔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正在准备的半中式婚礼。他看见两个穿红色旗袍的老太太正在往新娘的头纱上别一枚金簪,金簪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看见一个年轻人正蹲在仪式台旁边,在香炉里点香,青烟从香头升起来,被风一吹就散了;他看见桌上摆着一只烤乳猪,猪皮烤得焦红,油亮亮的,旁边放着一把刀,刀柄上缠着红布。罗斯福时不时给他解释一两句,他听了,点头,偶尔问一句“那是什么”,罗斯福答了,他又点头,然后把雪茄叼回嘴里,没有再问。
就在丘吉尔正在研究那只烤乳猪应该怎么切的时候,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快步穿过草坪,朝芬恩的方向走来。
伊登走到芬恩面前,微微有些喘,是走得太快了,不是跑,但他一双眼亮得惊人,像是把什么好消息压在嘴里憋了一路,到了跟前才终于能倒出来。他弯下腰,在芬恩耳边压低声音,但没有压低到不让旁边的人听见的地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兴奋:“爸!海陆空计划成了!”
这一句话立马引起了两个盟军大佬的警觉。
丘吉尔在伊登出现的时候就转过头了,他的目光先落在伊登脸上,又落在芬恩脸上,然后又移回伊登身上,像是在拆一句他还没听懂的密码。罗斯福靠在轮椅里,但腰板不自觉地直了一些,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没有动,但他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丘吉尔立马回头望向芬恩和伊登,然后把目光钉在罗斯福脸上。罗斯福一脸狐疑地看向芬恩,语气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海陆空计划是什么?芬恩——黑水,我记得军事船舶都放弃了吧?飞机你压根儿不愿意做……”
芬恩有些尴尬地挠挠脸颊,他抠了两下下巴,又抠了抠眉毛,像是想在那颗还没长出来的胡茬上找到一个可以藏起来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没好气地对伊登骂道:“四十五的人了!一点儿都不稳重!你小子是不是孩子生多了生傻了?”
伊登···现在有九个孩子···
可怜的杜邦小姐···要不皮埃尔·杜邦和伊登的翁婿关系一直紧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