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笑了半分钟,科尔姆才渐渐收敛了笑意,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起来,语气也沉得像是结了冰:“如果我没记错,赫拉克勒·方丹和莱昂·富恩特斯那两个自称‘反抗军’的野种,之前跟我们做过交易。他们说,只要我们帮他们杀了福尔萨,就安排船送我们去墨西哥,而且是隔天就有船,对吗?”说到“反抗军”三个字时,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像是在说什么肮脏的东西。
索恩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应道:“没错,科尔姆先生,他们确实是这么承诺的。当时莱昂·富恩特斯亲自跟您谈的,说只要福尔萨一死,就立刻联系船家,保证我们能顺利离开瓜马岛,前往墨西哥的韦拉克鲁斯港。”
科尔姆的双脚死死钉在原地,下身纹丝不动,上半身却猛地向后一仰,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眼前不存在的墨西哥风光,脸上露出痴迷的神情:“很好!现在福尔萨死了!这个碍眼的杂碎终于死了!轮到他们兑现承诺了!”他猛地收起双臂,转头盯着索恩,语气变得急切起来,“索恩,你现在就去找到他们!告诉他们,福尔萨的尸体就在这儿,让他们赶紧安排船!我已经开始想念墨西哥的热辣舞娘,还有那醇厚回甘的龙舌兰酒了!”
瓜马岛的反抗军,成分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几乎都是些被命运逼到绝境的人。赫拉克勒·方丹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他早年是个穿梭在加勒比海的走私贩,专门倒卖烟草和军火,后来在一次交易中被古巴海军捕获。因为不肯透露同伙的信息,他被直接扔进了瓜马岛当奴隶,一熬就是几十年,如今已是55岁的年纪。常年的苦难没有磨垮他,反而让他沉淀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远见,那份老练的领导力和精准的战略思维,是那些毛躁的年轻人无论如何都学不来的。
而莱昂·富恩特斯则和赫拉克勒完全不同,他年仅28岁,正值壮年,曾是古巴军队里的一名基层军官。因为参与了反对独裁政府的秘密活动,他被认定为政治犯,剥夺了军衔,遣送到瓜马岛的甘蔗种植园服苦役。莱昂身手矫健,作战勇猛,而且极具号召力,在反抗军里很受年轻人的拥戴,不出意外的话,他将会是赫拉克勒·方丹卸任后的接班人。
反抗军在岛上的生存条件极为艰苦,物资极度匮乏。他们的武器和粮食,除了靠突袭岛上的种植园和驻军据点缴获之外,其余大部分都依赖赫拉克勒早年积累的走私渠道供应。也正因如此,福尔萨一死,索恩和亚瑟的处境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愈发危险——他们联邦特工的身份,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无论在奥德里斯科帮还是反抗军这边暴露,等待他们的都只会是最残酷的死亡。
所以当索恩和亚瑟被两名反抗军士兵押着,走进反抗军藏身的海边堡垒时,两人的心脏就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而当他们看见赫拉克勒·方丹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封面嵌着银合金徽章的证件慢慢翻看时,两人像是被瞬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血都差点凝固了——那本证件,正是索恩他们埋在雨林里的联邦特工证。
莱昂·富恩特斯就站在赫拉克勒身边,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冬日的海水,死死盯着索恩和亚瑟,语气里满是狠戾:“该死的美国佬!走到哪儿就把麻烦带到哪儿!赫拉克勒,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杀了他们,省得留着碍事!”说话间,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左轮手枪上,随时都可能拔枪射击。
赫拉克勒却缓缓抬起头,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精明的算计:“哦,莱昂,别急着下结论。直接杀了他们,未免也太浪费了。”他把手中的特工证轻轻放在桌上,用手指敲了敲证件封面的徽章,“这两个可是联邦特工,是来自美国政府的‘贵客’,或许我们可以用他们,换点对我们更有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