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尸体堆叠如山,几乎阻断了通行道路,鲜血顺着石板缝不断涌入红河,将河口的河岸染成深褐色,浑浊的河水泛起诡异的血色涟漪,无声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残酷与惨烈。
黄醒在对汛督办公署坐镇指挥,手中的望远镜早已被鲜血浸染,身边的亲兵们纷纷主动冲上前线,又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尸体很快堆满了办公署的门口,形成一道冰冷的尸墙。
最后一名亲兵身中数枪,鲜血浸透了衣衫,却依旧强撑着身躯挡在黄醒身前,用尽全力挡住射向黄醒的子弹,气绝前只艰难地说了一句“先生快走”,便重重倒地,再也没有醒来。
当城内义军兵力耗至不足一千人、弹药彻底见底,再也无法组织有效抵抗时,黄醒望着窗外惨烈的战局,眼中含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咬牙下达了突围令:留少量兵力断后,掩护大部队向红河码头集结,从水路突围!负责断后的士兵不足百人,他们对着河口城区的方向深深叩首,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随后毅然引爆了剩余所有炸药,炸毁街口工事的同时,也将自己与冲上来的清军一同吞没,肢体碎片溅满墙面,全员壮烈牺牲,无一人退缩,甚至多数人都没能留下姓名,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与尚未冷却的热血。
黄醒带着残余义军拼死冲杀,冲破清军一道又一道封锁线,终于冲到红河码头。
此时清军追兵已近在咫尺,机枪子弹如暴雨般扫来,好几名士兵刚踏上船舷便中弹倒地,身体坠入河中,被浑浊的血水裹挟着顺流而下,瞬间便没了踪影。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危急时刻,三艘汽船从红河下游疾驰而来,船速极快,冲破水面激起阵阵浪花,成为了义军最后的希望。
船头立着一名身着黑劲装的男子——正是载恩,大号楚中天。他此前得知黄醒部队物资匮乏、处境艰难,便一直在越南对接芬恩的各路朋友,辗转南洋各地收购物资、协调转运事宜,只为能给义军提供及时支援。
芬恩得知黄醒仅以河口一座孤城为据点坚守,深知局势凶险至极,于是迅速联系好友康沃尔,从其船运公司越南分部紧急借调三艘性能优良的汽船,专程赶来河口接应义军突围。
楚中天身旁站着洪门红棍亓祥福、亓祥坤兄弟,二人常年旅居美国,精通各类美式枪械的使用与保养,腰间别着柯尔特左轮手枪,手中端着温彻斯特杠杆步枪,枪身与衣摆上还沾着清理越南土着哨卡时的血迹,正是他们一路扫清障碍,才让汽船顺利抵达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