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三千二百人由开化镇总兵白金柱统领,从文山出发,直扑古林箐、白河桥,企图切断机动队与城区主力的联系,实现分割包围;
广西提督苏元春抽调一千二百人驻守滇桂边境各要道,严密封锁革命军向广西突围的所有通道;
贵州副将刘显潜则率两千八百人进驻广南北部,既配合北路滇军作战,又扼守红河上游渡口,彻底封死革命军向北撤退的后路。
第七日拂晓,天刚蒙蒙亮,清军四路大军便完成了对河口的全面合围,首战毫无悬念地在南溪站爆发。
这座小小的铁路站点瞬间被炮火与厮杀声笼罩,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沦为人间修罗场。
铁路护防队依托隧道狭窄的地形优势设下伏击,待清军大部队进入射程后,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将冲在前头的清军成片扫倒,尸体很快堆满了隧道入口,鲜血顺着铁轨缓缓流淌。
但清军仗着人多势众,全然不顾伤亡,竟踩着同伴冰冷的尸体步步向前推进,同时扛来过山炮对着隧道口狂轰滥炸。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炮台墙体剧烈震颤,隧道岩壁轰然坍塌,碎石裹挟着士兵的血肉飞溅四散,不少义军被埋在厚重的石堆下,只余下露在外面的半截枪杆与微弱的呻吟,凄厉的惨叫声被此起彼伏的炮火声彻底吞噬,再也传不出隧道半步。
经过数小时的惨烈激战,护防队伤亡过半、弹药即将告罄,残存的士兵个个身负重伤,衣衫被鲜血浸透,却无一人退缩。
他们攥着断裂的枪托,有的手臂被炸断,便用牙齿咬着手榴弹引线,嘶吼着冲向清军,与敌人同归于尽;
有的身中数弹,仍靠着岩壁勉强射击,直至体力耗尽倒下。
直至战力彻底耗尽,护防队才被迫下令战略性撤退,南溪站落入清军手中。
隧道口清军尸体堆叠如山,而义军的遗体或嵌在破碎的岩壁间,或被压在层层尸堆之下,惨不忍睹。
这场以弱抗强的血战,硬生生耽误了清军整整一天的推进行程。
东线战场的战况更为惨烈,白金柱的部队被机动队的冷枪袭扰得焦头烂额、损兵折将,恼羞成怒之下,竟下令用劈山炮对丛林实施无差别地毯式轰炸。
树木被连根炸断、泥土与碎石翻飞四溅,藏在丛林中的义军或被炮弹直接撕碎,或被爆炸余波震伤,即便身负重伤,仍撑着树干勉强举起枪支射击,直至体力不支倒下。
白金柱亲自率领两千人组成冲锋队,踩着焦黑的土地与义军尚未冷却的尸体,气势汹汹地直扑白河桥这道生死防线。
驻守白河桥的两百名义军早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他们将桥墩与战壕的防御作用发挥到极致,在战壕内壁堆满石块与炸药,每个人都握紧武器,眼神坚定地望向清军逼近的方向,脸上看不到丝毫畏惧。
待清军冲至一百米射程范围,重机枪与步枪即刻开火,织成密不透风的致命火力网,手榴弹被特意缩短引线,士兵们握在手中稍顿片刻,待清军密集冲锋时再奋力投掷,精准在敌群中炸开,碎肉与血沫瞬间溅起数尺之高,清军冲锋阵型瞬间溃散。
但清军虽伤亡惨重,却依旧悍不畏死,倒下一批便立刻有新的士兵补充上来,凭着绝对的兵力优势死磕硬冲,前排士兵被子弹击穿胸膛,后排便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推进。
激战半日,清军折损近五百人,终于冲破火力网,嘶吼着冲进战壕,与义军展开惨烈的肉搏战。
刀刃劈进肉体的闷响、枪械砸碎头骨的脆响、士兵的哀嚎与嘶吼交织回荡在白河桥两岸,硝烟弥漫中,义军士兵个个红着眼,抱着必死的决心死拼到底。
他们用枪托狠狠砸向敌人的头颅,用牙齿撕咬敌人的喉咙,哪怕被数把大刀同时砍中,肠子从伤口流出体外,也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一名清军,一同滚进战壕深处,与敌人同归于尽。白金柱在后方看到战局胶着,又抽调五百人从白河桥下游浅滩绕后包抄,企图前后夹击,将守桥义军全部歼灭。
负责拦截的五十名义军明知此战必死,却无一人犹豫,义无反顾地冲进冰冷刺骨的河水中,组成一道单薄却坚定的人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