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的腰间挂着约翰从前用过的牛仔左轮,枪套被常年摩挲得油亮,拔枪的架势早已练过上千遍,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抬手稳稳扶住差点踩空的莱维,翻围栏时纵身一跃,膝盖微屈巧妙卸力——这是约翰教他的骑马落地技巧,此刻用得熟稔自如。五个孩子悄无声息地挪向马厩,牵出的都是提前备好的马匹:伊登牵的是芬恩当年骑过的布狄卡,通人性、认主且脚力稳健;杰克牵的是约翰特意给他的棕毛快马,速度与灵性兼备;贾斯珀、艾萨克和莱维骑的则是温顺的阿拉伯矮马,都是伊登提前踩点挑选、偷偷备好的——这场离家出走从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他撺掇着杰克谋划多日的结果。仗着三个爹教的真本事,他满心以为自己能护好亲弟和发小,去闯一闯小说里描绘的热血西部。
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伊登旋身跨坐,将邦尼的猎枪斜挎在肩,枪柄紧紧贴着手心,忽然就想起娘教他握枪时的模样。邦尼总说“枪是防身的,不是逞能的”,可此刻少年人的桀骜与热血,早已盖过了那点细碎的叮嘱。杰克抬手将莱维稳稳托上马背,自己随即翻身上马,缰绳一攥,马首便温顺地低了低。他转头对艾萨克叮嘱道:“跟着我,别落单。”这是约翰教他的道理,“护着身边人,尤其是家人和兄弟”,他一直记在心里。
夜风卷着郊野的草木气息刮过脸颊,五人五马循着林帕尼郊野往南行去。夜露打湿了裤脚,凉意顺着布料渗进皮肤,却没有一个人喊苦喊累。贾斯珀凑到伊登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哥,娘的猎枪就五发实弹,要是遇上野物,真够用来防身的吗?”伊登头也不回,声音裹在风里,却透着十足的底气:“够了。我爹教的拳脚功夫,你杰克哥的枪法,收拾几只野物还用得着动枪?何况咱是去草莓镇见世面,又不是去跟人火并。”他说的是实话,芬恩亲传的近身搏击、约翰教给杰克的快枪技巧、亚瑟传授艾萨克的瞄准功夫,三个爹的毕生所学攒在他们身上,便是最大的底气——他们早已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而是能护着自己和兄弟的少年。
达科他河在夜色里泛着冷冽的光,水流拍打着岸边的鹅卵石,哗哗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伊登勒马停在岸边,翻身下马探水,指尖触到河水的瞬间,邦尼教他的渡河法子当即浮现在脑海:“找硬底浅滩,别踩淤泥,护着小的走在中间。”他起身回头冲杰克点头示意:“西边是浅滩,水只漫到膝盖,底是硬的,能过。”
渡河时的模样,尽数透着血缘的羁绊与兄弟的情谊:杰克护着莱维走在左路,大手稳稳按着弟弟的马鞍,不让湍急的河水冲得马身晃动;伊登将贾斯珀拉到自己身侧,另一只手虚扶着艾萨克的马缰,以防他失手滑落;三个小家伙被护得严严实实,连马蹄打滑的机会都没有。冰凉的河水顺着靴筒往里钻,冻得脚趾发麻发僵,可伊登和杰克的脚步却稳如磐石——常年练武的底子,让他们在湿滑的河底依旧站得笔直。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五人五马便顺利踏上了河对岸,裤脚湿了大半,紧紧贴在腿上。伊登摘下肩上的猎枪,用衣襟仔细拭去枪身上的水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珍宝——这是邦尼从小教他的,枪身沾不得水,一锈就废了。杰克则从帆布包里摸出干布,先给莱维擦去脸上的水珠,再依次给艾萨克、贾斯珀擦拭,动作利落又透着兄长的沉稳。
天快蒙蒙亮时,他们抵达了恶魔岭的边缘。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林子里静得反常——连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风穿过枝叶的呜呜声,像鬼魅的低语。三个小家伙瞬间收敛了雀跃,贾斯珀下意识往伊登身后缩了缩,莱维攥紧杰克衣角的手又用了几分力,艾萨克也把帆布包往怀里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怯意。可伊登和杰克却半点惧色也无,多年的练武练枪,早已让他们养出了敏锐的警觉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