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等晚上侦查清楚再说。”杰克的语气异常坚定,“我们先回林间躲着,后半夜再行动,到时候摸清人质位置和酒窖情况,再决定要不要按计划来。”
伊登颔首同意,两人再次确认了贸易站的守卫分布,便悄无声息地爬下大树,朝着马匹藏身的方向退去,只留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掩盖了他们的踪迹。
与此同时,草莓镇警局里正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警长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嘴里骂骂咧咧,胸口剧烈起伏着——他觉得自己这阵子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谁都知道,“灰狐”比尔·迈那虽算个有名的匪徒,却绝非擅长正面战斗的狠角色,更何况他年近七十,腿脚早已不如年轻时灵便。正因如此,派去尚恩山搜山的警察们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轻视,没人把这个老狐狸放在眼里。可轻视的代价,却是三条人命和十几名伤员——搜山队刚进入尚恩山的密林,就遭到了比尔的伏击,对方利用地形优势打了就跑,把警察们耍得团团转。
唯一的“收获”,是副警长拼死抢回了比尔偷走的三匹阿拉伯马。可这在警长看来,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哦!谢特!谢特!”警长猛地将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我要这些马有什么用?!我要的是那三个孩子!是比尔·迈那那个老混蛋!”他指着门口的副警长,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们难道要让我跟孩子们的家人说‘哦,别担心,先生,虽然我们放跑了绑匪,但我们把他偷的马找回来了’?!谢特!要是我是孩子的父亲,现在就掏枪顶在说这话的人脑袋上!”
吼完这句话,他气咻咻地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烟卷,猛猛抽了两大口,烟雾缭绕中,眼底满是疲惫与焦躁。四周的警察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整个警局里只剩下警长粗重的喘息声和烟头燃烧的滋滋声。
“哐当——!”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警局的木门被人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发出沉闷的回响。警长吓得猛地一哆嗦,嘴里的烟头掉落在裤腿上,灼热的痛感让他瞬间蹦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火星。
三个风尘仆仆的男人逆光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林间的寒气与硝烟味。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穿着深色皮衣,腰间别着两把勃朗宁1900手枪,眼神锐利如鹰隼;左侧的男人留着深棕色长发,面容硬朗,手臂上缠着绷带,正是约翰·马斯顿——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死死攥着,指节泛白;右侧的亚瑟·摩根则穿着标志性的棕色外套,神情沉稳,目光扫过警局内的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三人中最年轻的芬恩径直走到警长办公桌对面,毫不客气地拉出椅子,一屁股坐下,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摘下头上的侦察兵帽子,随手扔在办公桌上,帽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他翘着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拿出一个纯金打火机——打火机外壳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咔嗒”一声,火焰燃起,他低头点燃香烟,随后将打火机随手一扔,金属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让警长的心跟着猛跳了一下。
芬恩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缓缓喷出,笼罩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目光深沉地盯着警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狠厉:“警长先生,我的孩子走丢了。你可以帮帮我吗?”说完,他右手夹着烟,左手随意地捋了捋那头红得刺眼的头发——那抹红色,在警局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更像一道警示的血色标记。
警长的喉咙发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芬……芬恩先生……”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个男人——范德林德家族的核心成员,手段狠辣,性情乖张,当年在西部留下的传说,至今仍让不少人闻风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