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福·“快刀”·怀特的尸体歪在草莓镇后院马厩的干草堆里,胸口、小腹和肩胛各插着一颗弹头,温热的血浸透了粗布衬衫,在干草上洇出大片暗沉的红。马厩里的两匹枣红马被枪声惊得躁动不安,前蹄刨着泥地,鼻息间喷吐着白雾,混合着血腥味与马粪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没人去管这具尸体——至少比尔·迈纳毫不在意。
他踉跄着冲出马厩,靴底踩过地上未干的血渍,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对这个唯利是图的老混蛋来说,临时搭伙的同伙死一个少一个,分赃时就能多捞一份,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便宜。可此刻他没心思盘算赃款,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那两个半大小子像两条疯狗似的,紧咬着他的尾巴不放。
比尔回头瞥了一眼,红头发的小子伏在马背上,金发的紧随其后,两匹骏马四肢翻飞,距离正不断拉近。他模糊记得这俩货的名字,好像是叫杰克和伊登。“该死的小兔崽子!”比尔低骂一声,反手从腰侧拔出手枪,凭着感觉朝身后开了一枪。子弹擦着伊登的马耳朵飞过,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溅起木屑,却丝毫没拦住两人的脚步。
比尔的枪法本就稀松平常,平日里靠的是偷袭和耍滑头,真要正面周旋,连三流牛仔都不如。他只能拼命催动胯下的马,朝着尚恩山的方向狂奔,心里把那两个小子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草莓镇多少年没听过枪声了?比尔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当年尼尔·李当警长的时候,手段狠辣得能让亡命徒闻风丧胆,别说开枪斗殴,就算是在酒馆里大声喧哗,都得被拎着后领扔出镇子。靠着这份威慑,草莓镇和黑水城成了西部少有的“禁枪净土”,谁都知道在这两个地方动枪,和自寻死路没区别。
可这俩小子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压根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要么是真疯了,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们竟然就这么在草莓镇的主街上开了枪,枪声打破了小镇近十年的宁静,也惊飞了树梢上的一群麻雀。
就在比尔快要冲进尚恩山山口的树林时,身后的伊登忽然猛地拉紧缰绳。胯下的骏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蹬踏片刻才落地,扬起一阵尘土。杰克连忙勒住马,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伊登?再追两步就能咬住那老东西了!”
伊登皱着眉,目光扫过山口空荡荡的树林,又回头望向草莓镇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警惕:“不对劲。贾斯珀、艾萨克和莱维不在他身边,他就一个人。你想想,就算那三个是半大孩子,他也不可能同时控制住三个——除非有同伙帮他。”
杰克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他们三个……”
“大地毯!”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出这个词,眼神里都闪过焦急。他们刚刚分明看到比尔和同伙用地毯卷着三个弟弟走出旅馆,现在比尔独自逃跑,弟弟们肯定是被他同伙绑走了!两人二话不说,勒转马头,朝着草莓镇疾驰而去,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嗒嗒嗒”的急促声响,像在敲打着小镇的心脏。
远远跟在后面的几名草莓镇警察,看着两人突然折返,全都愣住了。他们骑的摩根马和田纳西走马虽也算专门供应警局的良驹,但比起杰克和伊登那两匹经过精心驯养的快马,速度差了不止一截。刚才追得就有些吃力,这会儿看着两人像阵风似的往回冲,一群人面面相觑,只能慌忙勒转马头,拼尽全力跟了上去,嘴里还忍不住抱怨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草莓镇警局里,年轻的警长正对着办公桌烦躁地踱步,额头上满是冷汗。他上任才刚满一年,每天处理的都是些鸡飞狗跳的小事,别说枪声,就连小偷小摸都少见。可今天倒好,不仅响起了枪声,还出了人命,这让他瞬间乱了阵脚。“该死的,这地方不是十几年都太平无事吗?”他低声咒骂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一名警察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慌张:“是托福·‘快刀’·怀特!警长先生,马厩里死的是快刀怀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