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啥!人家报纸上写得明明白白,五胡乱华、五代十国那会儿,蛮夷之地就有这规矩!满汉不通婚你总听过吧?”
“倒也是,说不定是真的呢,毕竟他们那人本来就少,可不就得内部凑活?”
“哎,你们说,他们日本战国之后,国家真的颁布过‘寝取’政策吗?这也太离谱了吧!”
话音刚落,便是一群人的窃笑,话题越扯越远,却没人舍得放下手里的报纸。
这边华夏大地看得热闹,那边日本官方彻底疯了。他们连夜召集会议,对着内田良平劈头盖脸一顿痛骂:“你到底惹了个什么玩意?!他造谣都造得有板有眼,连我们自己人都快信了!”
内田良平更是被气疯了,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对方张口闭口“孽畜良平”“内田孽障”,骂得不堪入耳,可他这会儿连计较这些的心思都没有,满脑子都是怎么止住这股谣言风波,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日本随即向北洋政府提出严正抗议。
气急败坏之下,日本官方向北洋政府提出严厉问责,要求北洋出面制止《援华晚报》的造谣行为。可北洋政府早就自身难保,哪敢得罪人,随口找了个借口推脱:“这报纸是美国背景,属于美国刊物,我们管不了。”
——满篇汉字,你告诉我是美国报纸?
——援华晚报!援华!你眼瞎吗?华夏报纸怎会取名“援华”?
日本转而向美国提出谴责。
碰了一鼻子灰的日本,又转头跑去谴责美国,要求美国出面管控。可美国外交部却摆起了架子,一本正经地回应:“美国是一个崇尚言论自由的国家,我们无权干涉公民的言论。”说着,还引用了英国女作家伊夫林·比阿特丽斯·霍尔1906年出版的传记《伏尔泰的朋友们》中的名言——“我誓死扞卫你说话的权利”,气得日本官员哑口无言,却又无可奈何。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句被奉为经典的名言,其实并非伏尔泰原话,而是霍尔对伏尔泰思想的总结,却被后世误传为伏尔泰所说。
更让日本没想到的是,美国传媒大亨奥斯卡·史密斯看到《援华晚报》的英文版译文(芬恩亲自翻译)后,竟来了兴致,专门发电报给芬恩,询问能不能转载英文版——他笃定,美国底层民众也爱听这种接地气的八卦。
芬恩倒也大方,本着“有教无类、学术严谨”的玩笑心态,亲自把报纸上的文章翻译成了英文、日文、俄文、意大利文四种语言,打包寄给了奥斯卡·史密斯。这下好了,芬恩编的日本科普小故事,顺着洋流漂遍了全世界,成了各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日本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日本人痛定思痛,琢磨来琢磨去,终于想到了一个“对策”:不就是在报纸上造谣骂街吗?我们也会!他们立马找人撰写文章,铺天盖地地骂芬恩,试图挽回颜面。可尴尬的是,芬恩骂的那些内容,越琢磨越像真的,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而他们骂芬恩的那些话,不是捕风捉影,就是无病呻吟,杀伤力简直微乎其微,反倒显得他们理亏又气急败坏。
芬恩见了,非但没生气,反倒来了兴致,又提笔写了一篇文章,这次直接从日本文字的起源下手,字字诛心,还公然放话:有种就让日本人把八世纪以前的历史原件拍照公之于众,看看那些所谓的“日本古籍”,是不是通篇都是汉字?文章里,他还特意提到了《古事记》《日本书纪》——这两部日本早期正史,实则都是用汉文撰写而成,是日本借鉴华夏文化的铁证。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还在文章里提到:华夏本来就有简体字,只不过后来被万恶的封建统治者为了搞文化垄断,刻意改成了繁琐的繁体字,以此束缚百姓的思想。不信可以去看看古时候的碑帖,再看看书圣王羲之的草书——王羲之的草书疏放妍妙,常常会化繁为简,保留字形框架而省掉冗余笔画,其中不少写法,跟如今的简体字如出一辙,就连他七世孙智永和尚的《真草千字文》里,也有不少草书字体是简体写法,古人早就懂得“省力”的书写技巧。
这话一出,整个文坛都炸了。先前还把芬恩当成粗鄙之徒、臭流氓的学者们,全都傻了眼——这个整天骂骂咧咧、看似没个正形的外国人,竟然能说出这样有见地的话?一时间,众人心里都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陈独秀一开始还以为,芬恩是在美国待久了,汉字写得歪歪扭扭、不伦不类,对华夏文化也一知半解,可听到他这番论调后,彻底被震惊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立马起身,急匆匆地找到了蔡元培,两人一碰头,都觉得此事不简单,当即决定一起去拜访芬恩,好好问问清楚。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面对两位文坛巨擘的登门拜访,芬恩却一脸无所谓,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那竟是一张他自己整理的拼音表,字迹算不上工整,却条理清晰。
看着那张拼音表,陈独秀和蔡元培面面相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先前人人唾弃的臭流氓,难不成真要摇身一变,成了学术大家?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