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馆内顿时一片混乱,日语怒骂、脚步声、桌椅翻倒声乱作一团。日本浪人争先恐后冲出来救火,有人拿水桶,有人找沙子,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载恩点燃了炸药引信。
“嗤 ——”
火星飞速窜动。
“轰!!!”
“轰 ——!!!”
接连两声巨响,震彻城南夜空。
会馆后墙直接被炸塌半边,屋顶瓦片纷飞,木梁断裂,大火借着风势,疯狂蔓延,整座日式会馆瞬间变成一片火海。里面的日本浪人哭爹喊娘,有的被砸死,有的被烧死,有的浑身是火冲出来,在地上疯狂打滚,惨叫凄厉,闻之胆寒。
佃信夫刚从里面跑出来,半边衣服都被烧着,狼狈不堪,指着火海方向,用日语疯狂嘶吼。
几个反应快的浪人,已经举枪对准火光外的黑影。
“砰!砰!砰!砰!砰!”
连串枪响,快得连成一声。
载恩根本没躲,站在原地,抬手拔枪,连瞄准都不用细看。
冲在最前面的五个日本浪人,应声倒地,全部一枪眉心。
枪声在爆炸声余韵里显得格外清脆。
没有第二枪。
弹无虚发。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露头。
佃信夫吓得腿一软,屁滚尿流往小巷钻。
载恩站在暗处,冷冷瞥了他一眼。
他没有恋战。
大哥交代过,任务是护送蔡锷南下,不是逞凶杀人。今夜这一把火,已经把燕京搅得天翻地覆,足够掩护他们离京。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片冲天火光,和满城惊慌。
爆炸声、火光惊动了整个燕京。
巡警、军队纷纷往城南赶,日本使馆更是暴跳如雷,向北洋政府提出强烈抗议,要求立刻缉拿凶手。整个京城戒严,城门紧闭,大街小巷搜查,乱成了一锅粥。
芬恩听到消息时,正在灯下看地图。
爆炸声传来的那一刻,他眉头猛地一皱,随即无奈揉了揉眉心。
“这个载恩……”
不用想也知道,除了他,没人敢在京城腹地,一把火烧了黑龙会据点。
气是真气。
可心里,又隐隐有一丝痛快。
日本人欺人太甚,是该给他们一点教训。
乱了,正好。
芬恩立刻下令,让手下人配合载恩,趁乱护送蔡锷离京。
此时的载恩,已经回到蔡锷藏身之处。
蔡锷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外面火光冲天、全城戒严,也猜到是载恩所为。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的青年,眼神复杂 —— 这哪里是莽撞,这是胆大心细,敢作敢当。
“楚兄弟,你……”
载恩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顺手拍了拍腰间的枪:“蔡将军,别问,问就是手痒。现在京城乱了,正是咱们走的好时候,再不走,等袁世凯反应过来,想走都走不了了。”
蔡锷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问,点了点头。
载恩早已备好马车,车上伪装成药材、布匹,蔡锷换上普通商人装束,藏在车内。载恩亲自驾车,车板下藏着足量子弹与备用枪支,趁着全城混乱、军警四处救火、抓人、应付日本人的空当,从防备最松懈的城门混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