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眼底翻涌着赤诚与决绝:“现如今,清廷已亡,可这天下,并未太平!袁世凯狼子野心,欲复辟帝制,鱼肉百姓;列强环伺,虎视眈眈,日本强逼我签下不平等条约,欲瓜分我中华河山!我辈洪门弟子,使命从未结束!昔日反清复明,是为救国;今日保国安民,才是反清复明的真正意义所在!”
堂内众人皆屏息凝神,无人言语,却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同样的赤诚与决绝。鲁迅缓缓抬起头,眼中的冷峻散去几分,多了几分赞许;蔡锷将军抬手抚上腰间的佩剑,指尖微微用力,似在暗下决心,愿与这新生的山门,共赴护国之路;陈独秀与李大钊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期许,他们知道,这面大旗,终将汇聚起更多救国救民的力量,让新思想与侠义心并肩前行。
芬恩抬手,高声宣布:“今日,借开日吉时,立山门,号白头山!”
“山主芬恩,副山主孙文清!”副手陈波高声唱喏,声音铿锵有力,震得烛火微微晃动。
芬恩抬手,目光望向山河方向,一字一句,念出白头山总纲,每一个字,都似刻在心底,也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白头为誓,山河为证;为国为民,白头不易!”
话音落,他又高声宣布各堂建制,声音掷地有声,震得烛火微微晃动:“设五堂,分掌义、仁、礼、智、信,共护白头山,共赴家国事!”
“碧血堂,掌义!堂主楚中天!”
人群中,身着玄色劲装的载恩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属下在!”
“堂训:碧血染白头,丹心不易白!”芬恩的声音响起,“信物染血玄铁牌,刻‘义’字为记;暗语:问‘何惧霜雪染白头?’,答‘一腔碧血,为国不易!’”
楚中天双手抱拳,高声应道:“属下谨记堂训,以义为念,以血为誓,护我家国,至死不渝!”
“丹心堂,掌仁!堂主向海潜!”
向海潜心头一震,随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掌心的红莲木牌似在发烫,与他胸中的热忱交相呼应。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芬恩,也望向在场众人,声音洪亮而赤诚:“属下在!”
“堂训:仁心护苍生,白首不负民!”芬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满是期许,“信物红莲木牌,暗语:问‘何以守得白头心?’,答‘一念为民,白首不易!’”
“属下谨记堂训!”向海潜高声应道,眼底泛起湿热,他知道,这份任命,承载的是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往后余生,他定当以仁心待苍生,以白首赴承诺,不负芬恩所托,不负家国所望,不负这乱世中挣扎求生的黎民百姓。
“通至堂,掌礼!堂主黄惠龙!”黄惠龙是孙文清先生推荐的加拿大洪门归国的倒袁志士,同当年回国讨袁的马湘先生一样,怀着满腔赤诚投身救国大业,此次被孙先生推荐出任一堂堂主,便是要借其海外联络之力,打通中外救国通道。
“属下在!”
“堂训:礼通四海路,志守白头身!信物鸿雁铜符,暗语:问‘此身何所求?’,答‘家国安宁,白头不易!’”
“属下谨记!”
“汗青堂,掌智!堂主陈默!”陈默当初冒死从总统府把“二十一条”的情报带出,要知道,这份情报揭露了日本妄图灭亡中国的阴谋,是粉碎日本人野心的关键一步,他以智谋立身,便是白头山最锋利的“暗刃”。
“属下在!堂训:智计安天下,青史照白头!信物密写墨玉牌,暗语:问‘何以为国谋?’,答‘纵死无悔,白头不易!’属下谨记堂训,以智救国,以谋安邦,护我中华不受外侮!”
“靖远堂,掌信!堂主金在根!”
金在根是朝鲜人,安重根所办三兴学校学生——安重根先生两年前于哈尔滨刺杀伊藤博文,以生命践行救国之志,殉国后,其弟子们继承遗志,继续反抗日本侵略,金在根便是其中之一。他集结同学刺杀日寇,流亡上海;行刺日本高官失败后被载恩救下,隐匿于芬恩旗下贸易公司。此次被载恩推荐出任堂主,便是要联结中朝反日力量,共抗外侮。
“属下在!堂训:一诺千金重,白头不改信!信物铁盾银章,暗语:问‘何以为信?’,答‘生死不负,白头不易!’属下定当守信如金,不负誓言,不负安重根先生遗志,与诸位共抗日寇,护家国安宁!”
五堂堂主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地下祠堂的每一个角落,盖过了烛火的摇曳声,也盖过了窗外隐约的风声,更盖过了这乱世的压抑与悲凉。
芬恩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后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高声念出白头山立誓总诀——这口诀,将是此后每一位白头山弟子入会、接头的凭证,更是每一个人的誓言,是刻在骨血里的信仰:“生为家国,死为黎民。山曰白头,心亦白头。一腔热血,千秋信义。为国为民,白头不易!”
烛火摇曳,青烟袅袅,将众人的身影映在斑驳的砖墙上,重叠在一起,似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挡住了乱世的风霜,撑起了救国的希望。向海潜握着手中的红莲木牌,掌心的温度愈发滚烫,他望向芬恩,望向身边的同仁,望向远方的山河,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