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深处,靠近楼梯口的位置,设有一部黄铜封闭式电梯,这是上海最早的客运电梯之一。电梯通体由黄铜打造,表面雕刻着繁复花纹,门框镶嵌深色红木,与黄铜光泽相互映衬,显得格外精致。电梯由专人操作,操作员身着与门童同款的藏青西式制服,戴着白手套,神情专注。电梯运行时,会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铃声,穿透力极强,成为大堂中最具标志性的声响。这部电梯专供贵宾前往楼上客房与宴会厅,寻常宾客只能通过楼梯上下,这也成为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沿着铺着红松木地板的楼梯缓缓上行,便来到了饭店二楼的贵宾宴会厅。这里是礼查饭店最奢华的场所,专门用于举办各类大型宴会、舞会与重要会晤。宴会厅的双开式红木门上雕刻着西洋田园风光与缠枝花卉,纹理细腻,造型精美。推开大门,一股浓郁而雅致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大堂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这里静谧而奢华。
宴会厅四壁贴着手绘的西洋田园壁画,绘制精美,色彩鲜艳,描绘着西洋乡村的田园风光。壁画边缘点缀着金色雕花线条,更添华贵。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型水晶吊灯,由数百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灯坠组成,造型繁复精美,宛如一朵绽放的莲花。水晶灯坠折射着光线,点亮后满厅流光溢彩,将整个宴会厅映照得金碧辉煌。地面上铺着厚密的波斯地毯,质地柔软,绒毛厚实,图案繁复精美,以红色、金色、蓝色为主色调,踩上去无声无息,将楼下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宴会厅内整齐摆放着数十张长形西式宴会桌,由胡桃木打造,表面光滑细腻,铺着洁白的锦缎桌布,表面绣着细小的金色花纹。每张餐桌旁摆放着数把西式餐椅,椅面铺着与桌布同色系的锦缎坐垫。餐桌上陈列着银质刀叉、水晶高脚杯与骨瓷餐盘,每张餐桌的中心都点缀着一个由新鲜红玫瑰与白百合组成的花艺造型,插在透明玻璃花瓶中,散发着淡淡清香。
宴会厅配有独立的西洋厨房,设施先进,聘请了来自法国、美国的资深厨师,还有擅长淮扬菜的中式厨师,能够为宾客提供法式、美式菜肴与中式淮扬菜。宴会厅还配备了专属的侍酒师与服务生,侍酒师身着笔挺燕尾服,精通各类酒水品鉴与搭配;服务生身着统一西式制服,戴着白手套,举止优雅,服务周到,全程恪守西式礼仪,同时又融入了上海独有的中西合璧特色。
此时,宴会厅内已然聚集了不少华夏本土商人,他们身着各式考究长衫,举止儒雅,神情间带着沉稳与干练。载恩一脸兴奋与崇拜,紧紧跟在自己大哥芬恩身后,脚步轻快,眼神中满是自豪。他身着一身笔挺西式西装,头发梳理得整齐光亮,一边走,一边忙着给芬恩介绍在场的华夏本土商人,语气恭敬而热情。
载恩快步走到一位身着藏青长衫的老者面前,侧身对着芬恩,语气兴奋地介绍道:“大哥,这位就是前农商总长兼全国水利总长,大生纱厂的老板张謇先生。此次您来上海的迎接与拜会事宜,便是由张先生亲自牵头组织的。张先生在咱们华夏实业界,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张謇身形挺拔,虽已年过花甲,却精神矍铄,面容温润,眉宇间带着文人的儒雅与实业家的沉稳。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温和笑容,目光投向芬恩,语气平和而恭敬地致意:“芬恩先生,您好!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芬恩连忙上前一步,脸上难掩崇敬之情,身姿微微前倾,语气恭敬而诚恳:“张先生!久仰大名!我本名李富明,芬恩是我的英文名。我早就在父亲口中听过您的事迹,您是咱们华夏的状元公,放弃仕途,投身实业,创办大生纱厂,造福百姓,推动华夏实业发展。能在有生之年见到您,真是莫大荣幸!”
张謇面露诧异,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轻轻笑了起来,语气温和地问道:“芬恩先生竟听说过我?我不过是一个投身实业的老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