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少女叙述往事时,夏岚脑内浮现出一幅幅的图像:昏暗屋内,蓝色工服女人紧抱住身着校服少女,不断说着些什么。
“唔!!!”
夏岚捂住仿佛被记忆挤压开裂的脑袋,痛苦地咆哮到:
“我都跟你说你认错了就是认错!别在恶心地一遍又一遍叫我'妈妈'了,我根本就没有、没有你这样的孩子!快给我滚!再不滚我就报警了!”
记忆翻腾的感觉如同坐在颠簸、空气混浊的巴士上,胃部一阵阵紧缩着涌上头昏脑胀的恶心,女人心情差至极点,她失去了往常对人的宽容,对门口的'陌生人'破口大骂。
“……妈妈,请别在说这种坏心眼的话,我的忍耐快到极限了。”
少女语调轻松不再,而是同夏岚一般冷漠,两人仿佛同一幅模子里刻出来那般。
寻找母亲千年的她,此刻渴望得到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拥抱,可母亲却一直将她拒之门外,千年以来由孤独、思念、怨恨……等情绪扭曲杂糅而成的暴戾正在无节制的生长。
“不过,要是妈妈肯出来给我个拥抱,或许我可以不追究妈妈的过错,毕竟知道妈妈还爱着我就够了。”
少女压下暴戾,她还是想去慢慢取得女人的欢心,千年的经历足以让她思考通了一切,要是可以,自己会尝试让对方欢喜上自己的。
可这虚妄的美梦连憧憬都来不及,就被女人亲手打碎。
“走开!我说了,给我走开!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你为什么要来扰乱我的生活!明明我已经与那个地方毫无瓜葛了,明明我都离开那里了,为什么还要追过来。我不想,不想再和你们产生任何联系,我不可能,也永远不会是你的妈妈!”
美梦碎裂后的甘美碎片被漆黑恶劣的暴戾一口没入,化作滋生残虐贪婪的养料,强制占有侵犯的疯狂念头替换掉虚假可笑的美梦,即将为夏岚带去无尽梦魇。
(什么东西,好恶心。)
褐红郁腥的液体敦敦地从门外流入浴室,几乎铺满了整片地板,女人踮起脚尖,尽量不让自己沾上污秽不堪的黏液。
“拜托了,妈妈,我只是想和你拥抱一会,一会就好,一会,就一会,就一会!我就会满足的,若是满足不了的话,我可是会很伤心的,妈妈。”
少女话语中透露出一股令人不安的癫狂,夏岚不由得抓紧碎玻璃片。
“还有妈妈你知道吗?虽然你不是我生母,但我一直都视你为最亲之人,我的母亲,我的……爱人,你也喜欢我的,对吧,妈妈?对,你一定喜欢我!不然你也不会在陷害我后,再度回到我的世界,给予我渴望的爱吧?”
古怪的褐红汁液已经涨到脚踝处,没办法,女人只能站上蹲厕。
“可是我恨极了你,恨你的虚情假意,恨你的叛别,恨你一声不发就这么离去……但是,我对你的爱,始终大于恨,所以才能压抑住,陪你好好过完剩下几年。不过现在,一切都没必要了,因为我呀,终于能毫无保留的将爱恨一同交予妈妈,无论妈妈同意与否。”
兹啦,门把手被少女猛地扯下。
“所以说——我已经对你失望透顶了,妈妈,连分出一点微小爱意给一个被你间接伤害至死的女儿都不愿,那么你的下场只有一个。”
砰,女人顾不上恶心跳下,双脚没入褐色液体中,身子死死抵住门,同时捏紧手中的玻璃片。
(这个人都在胡说些什么啊!?)
方才对方所讲的一切都让自己感到云里雾里的,什么爱人、什么母亲?她对自己来说只不过是个熟悉到令自己发惧的陌生人。
“今后,你的心脏、你的身子、你的人生……你的一切都归我所有,被我所掌控。”
身影激烈摇晃着,变成女人看不清的模糊重影:
“妈妈准备好与这个世界……不,与你所有的一切道别,只有我,只有我!才配陪在你身边,不是吗?。”
话音刚落,门口的身影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夏岚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嘀嗒嘀嗒,屋内静的能听见未拧紧水龙头下滴的声音,女人正全神贯注之际,忽然,声音止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