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记得。”
那一刻,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她眯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像一束光,照亮了车里沉闷的空气。
我们把车停在了海边。
赤脚走在细软的沙滩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乱了她的长发,似乎也吹散了我心头的阴霾。
我们沿着海岸线漫步,就像许多年前我们约会那样。
我们聊起了一些早已被遗忘的琐事,聊起她那些稀奇古怪的画作,聊起我刚入行时的窘迫。
她开始笑了,那笑声清脆,像风铃一样,在海风中飘荡。
我看着她被海风吹得微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重新闪烁的光芒,看着她沾满沙子的脚丫,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似乎松动了。
第二天,我们驱车前往一处偏僻的悬崖海岸。那是地图上没有标记的小路,是我们一时兴起拐进去的。
当我们爬到悬崖顶端时,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
天空被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和眼前这壮丽到令人窒息的景色。
我们并肩坐在悬崖边,谁也没有说话。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老公,”苏晴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我们……是怎么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转过头,看着我,夕阳的余晖映在她眼中像两簇跳动的火焰。
“这一年,你好像一直在躲着我。”她的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困惑。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那幅画,那个叫阿泽的男人,像卡在我的喉咙里的刺,让我无法呼吸。
我想告诉她,我害怕自己给不了她曾经拥有的、而现在还想要的激情,害怕自己在她眼中变成了一个无趣的、只剩下养家糊口功能的中年男人。
可是,看着她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脸庞,就和我第一次见到她那天一样,看着她眼中那抹许久未曾见过的、鲜活的光彩,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了耳后。我的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脸颊,她没有躲。
“对不起。”最终,我只说出了这三个字,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慢慢地,靠在了我的怀里。把头更深地埋进了我的胸膛。她的手,迟疑地,环住了我的腰。
那曾经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深渊,在这一刻,似乎被这无言的拥抱,悄然填平了一角。
我知道,那幅画的阴影还在,但在这个悬崖之上,在这个被海风和星空包围的夜晚,我们找回了彼此,找回了那份几乎被我们遗忘的、最原始的悸动。
也许,这就够了。
夜幕如巨大的黑色丝绒缓缓覆盖海面,悬崖顶端只剩下月光和海浪的私语。
我们依然相拥着,谁都没有提议离开。
苏晴的发丝被海风吹乱,有几缕黏在她微湿的唇边。
“我们该回去了。”她轻声说,却没有丝毫挪动的意思。
我摇头,手指轻轻拂去她唇边的发丝:“再待一会儿。”
下方,潮水开始上涨,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大自然的心跳在加速。月光下,苏晴的眼睛格外明亮,像是盛满了星辰的深井。
我低头靠近她的脸,让我们的嘴唇在咸湿的海风中相遇。
她的回应热烈得让我惊讶,手指紧紧抓住我的衣领,仿佛我是她在这悬崖边唯一的依靠。
当我们的嘴唇分开时,呼吸都变得急促。月光下,我能看到她眼中闪烁的许久未见的野性光芒。
“就在这里,”她突然说,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想在这里。”
我愣住了。
悬崖顶上,四周没有任何遮蔽,只有天空、大海和我们。
我无法拒绝。
或者说,我心中某种蛰伏已久的冲动也被这番话唤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