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脸微微泛红,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艺术应该是探针,戳破表象,挖掘底下那些不为人知的东西——欲望、恐惧、孤独,甚至是……邪恶。你自己躲起来了,画也就躲起来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却又一针见血。
我看到苏晴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但她的眼神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被挑战、被点燃的光芒。
她需要的,或许正是这样一把能撬开她坚硬外壳的钥匙。
“我……我最近确实在尝试一些不同的东西。”苏晴轻声说,像是对吴卫东,也像是对自己。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苏晴和吴卫东在交流,关于构图,关于材料,关于某些当代艺术家的看法。
我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我再次确认,这是一个与我、与黄墨、与听潮阁那几位都截然不同的男人。
他的世界似乎只有艺术,贫穷而纯粹,像一块未经雕琢、却可能蕴含巨大能量的。
聊到家庭时,吴卫东坦然说:“二十年前回国前就离了。她是法国人,留在法国了。不过,整天搞这些卖不出去的雕塑,确实养不了家。”
“那您现在……”苏晴问。
“一个人住,在郊区租了个工作室,平时接些雕塑修复的零活,勉强糊口。”
吴卫东笑了笑,“很落魄,是不是?”
“不,”苏晴摇头,“至少您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喜欢不能当饭吃。”吴卫东说,“但我这个年纪,也不想妥协了。就这样吧,能做一天是一天。”
告别时,苏晴主动提出留联系方式。“吴老师,以后……如果有什么艺术活动,或者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吴卫东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包里掏出一张边缘有些卷曲的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我不太用那些微信什么的。”他解释道。
这天深夜,苏晴睡得很香。
我却又失眠了。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两件事:一是笛卡尔计划,现在有了郭校长的支持,但风险也更大了——如果被赵教授发现,就是彻底的背叛。
二是吴卫东,他的艺术显然吸引了苏晴,可他太老了,并不是我心中想象的能给苏晴肉体满足的男人。
凌晨两点,我悄悄起身,来到书房。打开电脑,登录那个加密文件夹,开始完善“笛卡尔计划”技术方案。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每一盏灯下,也许都有人在谋划着什么——事业、爱情、欲望、背叛。
一个可能毁掉职业生涯的技术革命,一个可能改变婚姻关系的禁忌冒险。像两条并行的线,各自延伸,又相互缠绕。不知道最终会通向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