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几个投资人,对教育科技感兴趣。”郭校长笑了笑,“当然,前提是你的技术方案也能说服他们。”
我们聊到很晚,从技术细节聊到市场前景,从团队组建聊到股权结构。离开时,已经快十点了。
风险很大。如果失败,我在环英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此终结。
但如果成功……
转眼间到黄墨画展开幕的周末。
我提议带小树去美术馆,苏晴当然同意,她一直用心培养小树向艺术方向发展,去美术馆也是我家的保留项目,只不过她并不知道这周的美术馆展览与黄墨有关。
周六下午,城市美术馆。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中庭,大理石地面上光影斑驳。
苏晴今天穿得很用心:米白色亚麻长裙,浅蓝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淡妆,只在唇上点了些珊瑚色的口红。
既不过分正式,也不随意——事实上,这是她对艺术的尊重。
市美术馆的展厅里人来人往,我和苏晴牵手穿梭在人群中,小树紧跟着我们。
从看到黄墨画展的宣传牌开始,苏晴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有些紧张。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正如我也期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黄墨,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本人。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式外套,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大,站一层在大厅中央,被一群崇拜者环绕。当他转头时,目光正好与我们相遇。
我感觉到苏晴的手猛地收紧。
“苏老师?”黄墨微笑着走过来,声音温和得体,“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苏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陈老师,您好。我们……带孩子来看画展。”
“这位是?”黄墨的目光转向我。
“我先生,林海”苏晴介绍道,声音有些不自然,“这是黄墨老师。”
“你好,林先生!”黄墨主动伸出手。
我努力表现得平静,握手时我想:大概就是这只手,伸进过苏晴的裙底!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看着小树说:“孩子都这么大了!”然后重新看回到苏晴身上。
“上次南海一别,一直没机会再请教苏老师关于色彩运用的见解。”黄墨说得自然,仿佛那晚的事从未发生。
苏晴的脸色微微发白:“陈老师过奖了,我不过是业余爱好。”
小树突然拽着我的裤腿:“爸爸,我想去厕所。”
这个插解恰到好处。对黄墨点头示意:“失陪一下。”
转身离开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黄墨正低头对苏晴说着什么,苏晴低着头,手指不停绞着衣角。
洗手间里,我靠在洗手台边,心脏跳得厉害。我本该愤怒,本该保护妻子远离那个曾经骚扰过她的人。但事实上,我故意制造了这次相遇。
回到展厅时,黄墨已经离开,苏晴独自站在一幅海景画前发呆。画上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乌云低垂,海浪汹涌。
“他跟你说什么了?”我轻声问。
苏晴转过身,眼神复杂:“他邀请我参加下个月的艺术沙龙,说是本市几位知名画家都会到场。”
“你怎么说?”
“我说……考虑一下。”她苦笑着,“老公,去别的展厅看看吧。”
我们来到三楼西厅,口牌子显示“吴卫东个人雕塑展”,下面有一段作者介绍:吴卫东,毕业于国家美院,曾经在欧洲留学,拿到过一些我没有听说过的奖项。
我注意到简介里面提到,作者已经63岁,而且没有被称呼为“雕塑家”。
展厅里人很少,除了一个靠在墙边打瞌睡的保安,就只有一个观众,与黄墨画展熙熙攘攘的参观者相比,似乎是两个世界,冷清得让人心慌。
展厅不大,十几件雕塑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写实雕塑,而是抽象的、扭曲的、充满张力的形体。
有的像是挣扎的人体,有的像是破碎的风景,还有的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凝固成了石膏和青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