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我准时敲响了赵教授办公室的门。
“进来。”
赵教授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背后是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计算机科学专着和行业报告。他眼神依然锐利。
“教授。”我恭敬地点头。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等待他开口。赵教授慢条斯理地泡着茶,紫砂壶在他手中转动,水流精准地注入茶杯。
“小林啊,”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你在公司多少年了?”
“二十四年,教授。”
“二十四年,”他重复道,递给我一杯茶,“时间不短了。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写代码写到半夜,就睡在办公室。”
“是您给了我机会。”我说。
赵教授摆摆手:“机会是自己争取的。你有天赋,也肯努力,这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喝了口茶,话锋一转:“不过最近,我听到一些风声。”
我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平静:“什么风声?”
“有人说,你在个人有些想法。”赵教授看着我,眼神像手术刀,“在筹划什么……新项目?”
果然。公司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教授,”我斟酌着用词,“我只是在做一些技术预研。现在市场变化很快,我们需要提前布局。”
“你说得对,确实需要提前布局,”赵教授笑了,“小林,你知道环英为什么能活到今天吗?”
“因为您的远见和领导。”
“不,”他摇头,“是因为我们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有些领域,那是巨头玩的游戏。我们这种规模的公司,进去就是死。”
“教授——”我想解释。
赵教授打断我,“小林,我欣赏你的雄心壮志,但也要提醒你:不要好高骛远。你现在是研发副总,我之前说过,公司不会亏待你。”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已经很浓了。我沉默着,端起茶杯,茶很烫。
“还有,”赵教授继续说,“陈启立那边除了点事,你要留心。他业务能力不错,但毕竟是外人,我还是更信任自己人。”
自己人。这话说得明白——我是他学生,算是半个自己人。但再亲,也比不上赵锦云和李朝阳。
他起身走到窗前,“你知道,我儿子赵锦邦是那么个样子,小林,你是我的学生。我把你当作自己的儿子。”
“我明白,教授。”我说,但心理在想:“可你还有女儿女婿。”
离开赵教授办公室时,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不是热的,是冷汗。
回到自己办公室,我关上门,站在窗前。楼下是车水马龙,远处是正在建设的高楼。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变化,不进步,就会被淘汰。
赵教授的话在耳边回响:“不要好高骛远。”
但如果不“好高骛远”,环英还能红火几年?五年?十年?而我呢,给赵教授打工了二十多年……以后在为他女儿打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郭春明校长。
“小林啊,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晚上七点,我坐在一家私房菜馆的包间里,对面是郭春明校长。
“数据基础软件是未来的方向。”郭校长开门见山,“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小林,你的方案,我本人和学校完全支持。”
我之前已经把笛卡尔计划发给了他,现在得到他的肯定,心里一喜:“谢谢您的信任!”
“不过,”他话锋一转,“赵环兴那个人我了解,保守,固执。他不会同意的。”
“是的,”我苦笑,“今天,赵教授把我叫去敲打了。”
“可以成立一家新公司,”郭校长说,“学校以技术入股,你负责运营。初期可以从学校实验室抽调人手,以科研项目的名义启动。但是你要从环英物色一些核心人员。”
这和我的想法如出一辙,但是……
“资金呢?”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