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刚一站稳,便只看到周雨荷那个穿着黄杏色风衣裙的、充满了仓皇与决绝的窈窕背影,像一只被猎人追赶到穷途末路的惊惶母鹿,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单元楼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高俊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无力地僵在了半空。
深夜的凉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城市特有的冰冷湿气,让他那颗因为酒精与情欲而燥热无比的大脑,彻底地冷却了下来。
他看着那扇早已恢复了平静的单元门,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懊悔。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最愚蠢的、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的白痴。
他好不容易才用那么多的耐心与温柔,在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上,敲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可现在,他又亲手,用最粗暴也最愚蠢的方式,将那扇刚刚才对他敞开了一丝缝隙的大门,给狠狠地,关上了。
他站在那清冷的月光下,站了许久许久,直到身上那点因为酒精而产生的暖意,被夜风彻底地吹散,他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重新坐回了那辆还残留着她身上香气的、冰冷的驾驶座上,驱车离去。
然而,就在那对明亮的红色车尾灯,即将消失在小区道路的拐角处时。
那扇刚刚才吞噬了周雨荷身影的单元门,又一次,悄无声息地,被拉开了一条缝。
周雨荷那张泪痕未干的、写满了茫然与无助的俏脸,从门后的阴影里,缓缓地,探了出来。
她不再哭了,那双红肿的、漂亮的杏眼里,没有了惊恐,也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如同迷途羔羊般的、深不见底的迷茫。
她看着那对渐行渐远的红色光点,看着它最终毫不留恋地,消失在了那片充满了未知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她伸出手,下意识地,用指腹,轻轻地,触摸着自己那双依旧红肿发烫的、仿佛还残留着他那霸道气息的嘴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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