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常有临终托孤,可我们今天不会走他们的路!”方文山豪气干云的道,“大家都知道我心里肯定有了主意,现在我就把这个主意说出来,我们营救的时间就定在今天晚上,天黑之前,我们爬上东面的云耸岭,然后我们按照老一套,下半夜时乘着风筝,从云耸岭上跳下,滑过牛背山,到达营救地点牛驼峰。行动之前,我们每个人事先都换上鬼子的军服,每个人身上还要多带一件,我们乘着夜色,到达牛驼峰上空,然后我们把从鬼子的军火库抢来的烟雾弹统统用上,我们乘着烟雾,将随身携带的鬼子军服仍在牛驼峰上,最后,一部分人下到牛驼峰,告诉李微我们的具体营救计划,让他们换上鬼子军装,其他人在牛驼峰下接应,待两军汇合,我们再乘着烟雾一起离开。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人群里发出一阵赞叹声,王宁点点头,又摇摇头,显然,对这次行动,他是极不情愿。
“还有一点,”方文山补充道。“如果我们都换上鬼子的军服,与鬼子混在一起,大家彼此很难辨认,为防意外,每个人的左手腕上都缠上一块白色的手帕,由于我们在行军之中,很多人肯定没有白手帕,没有手帕的同学请到刘艳萍医生这边来,扯一块急救用的纱布,到时大家都尽量将左手举高点,我们好加以辨认,还有不明白的吗?”
“没有!”台下响起一阵响亮的回答,“好,大家各自准备,天黑之后启程,连夜赶往云耸岭,还有站岗的哨兵要格外注意,为妨消息走漏,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单独离开营地,违反者格杀勿论,绝不留情,听明白了吗?”“明白!”众人又是一致的回答。
“都各自准备吧!”方文山一摆手示意大家散会。方文山一回头,无意间看见王清雅独自一人倚在一颗小松树上,方文山心里酸酸的,几乎要落下泪来。
方文山缓步来到王清雅的身边,王清雅头也没有抬,人已瘦的不成模样,方文山在她身旁坐下,她好像早已感觉到方文山的存在,头一歪靠在了方文山的肩膀上。
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有王清雅的眼泪顺着脸颊滴在方文山的肩膀上。“你还能回来吗?许久王清雅才问了这么一句。”
“不知道!”方文山不想隐瞒她事实。“不知道------”王清雅哽咽了一下,他心里也清楚,方文山此行是凶多吉少,“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可能回来,也有可能不回来。”方文山实言相相。“哪一种可能性更大!”王清雅对爱人的关心,显然要大过自己的生命。
“不知道!”方文山叹了口气,回答道。“不知道,又是什么意思?”王清雅想知道方文山的胜算究竟有多大。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方文山已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为什么我们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轰轰烈烈的恋爱,大大方方的告白,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你的女朋友?你好像也从来没有说过你爱我!”王清雅闭着眼睛哽咽道。
“我爱你!”方文山扭过头来,对着王清雅的脸一字一句吐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因为,因为,我们的国家亡了,我们都成了亡国奴,我们不得不在日本人的奴隶下生活,怎么恋爱?怎么告白?”
“我现在脑子里一团糟!”王清雅用右手压着额头,眉头紧促,整个人说不出有多么的楚楚可怜。“你不能不去吗?”王清雅哀求道,“留下来,我们像正常人一样,成亲,生孩子,过日子。难道不好吗?”王清雅知道自己无法改变方文山做出的决定,但她想尽努力去尝试一下。
“我必须得去!”方文山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正是为了将来我们的孩子能够健健康康,快快乐乐了的成长,不再受外族的压榨和奴役,也是为了我们的父母不再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为了民族大义,为了国家情仇,为了把日本人赶出中国,我必须得去。”
“可你这是自己往虎口里钻,一个李微死一千次也不足为惜,你又何必领着这么多人去冒险!”王清雅气的身子直抖。显然她为自己不能说服方文山改变主意而深深的自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