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摆满了菜,可谁都没有动一下,刘连生拿了根鸡腿,咬了一口,含在嘴里,却并不咽下,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的母亲显得坐立不安,张着口,想说什么,可话没出口又咽了回去,他的父亲眼睛也是不住向刘连生瞟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好了!”刘汗三喘着粗气从外面跑了进来,“学生军进城了,处长,我们还是快跑吧!”
刘连生一皱眉头,顺手抓起桌上的手枪,看也不看,随手一甩,只听“砰”的一声,刘汗三仰面倒在了地上。
刘连生顺手将手枪扔在了桌上,他的父母和李小红都吓得闭上了眼睛,几名得力手下也是吓得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
“谁他娘的再妖言惑众,扰乱军心,这就是下场!”刘连生恶狠狠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处长放心,我们一定跟学生军血战到底,与处长共存亡”一个手下忙着上前表态。刘连生不置可否,将手枪别在腰间,“走,我们出去看看!”刘连生头也不回,带了几个特务,向大门外走去。
待刘连生走远了,刘母才敢长长出了口气,欲哭无泪的道:“家门不幸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个逆子啊!”
“唉------”刘父点上一袋旱烟,吧嗒几下,也是愁眉不展,“这畜生走的太远,恐怕是回不了头了。”
“他爹,你听见了吗?他要对付方文山军长,万一有个好歹,我老刘家岂不成了千古罪人啊!”
“这孽子是得了失心疯了,要真有个万一,我老刘家一世清誉将毁于一旦,反落得个遗臭万年,万人唾骂的下场啊!”刘父吐出一口烟圈,满脸的愁云。
“虽说学生军大军已经进城,但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而刘连生的目标又是方文山军长,若不想办法加以阻止,后果将不堪设想啊!”李小红比谁都急,无奈她羊在狼窝,自身尚且难保,对眼前将要发生的事情更是一筹莫展,她将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两位老人身上。
“没办法,我只能亲手宰了这个孽子!”刘父说着手里多了把枪。刘母眼睛一热,一大串泪珠掉了下来,毕竟是她亲生的儿子,母子连心,“他爹”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哭成了一个泪人。
刘父脸上也是滚下一串泪珠,嘴里叹着气,“虎毒尚且不食子,况且是我亲生的儿子,可这个孽子,他要逆天而行,冒天下之大不韪啊!”刘父显然读过几天书,话说出来透出一股大义凛然的气势。
“他爹,你真能下的了手?”刘母泪流满面,抽泣不止。刘父牙一咬:“天作孽,犹可怜,自作孽,不可活。”说着将枪藏在袖子里,跟了出去,刘母和李小红也跟在他身后。
学生军的大军浩浩荡荡的开进了开平县城,得到了开平百姓的热烈欢迎,人们打着彩旗,吹着小号,欢呼雀跃,奔走相告,开平的光复,揭开了山西崭新的一页。
同学们的脸上也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虽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各人脸上都还残留着炮火的烟灰,但却掩饰不住他们心中的兴奋,同学们背着长枪,露着一排整齐的小牙,嘴巴都裂到了耳根。
方文山夹在队伍当中,看着眼前一片喜气洋洋的场景,脸上也忍不住爬上了笑容,他从人群里扫了一眼,看见了头上缠着绷带,略显落寞的李银梁。
李银梁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低着头,一脸的尴尬,显然,屡次与方文山为敌,让他站在了学生军的对立面,当日若不是方文山当机立断,他几乎差一点将学生军领上了绝路,他心里有过内疚,但更多的是庆幸,多亏同学们最终选择了方文山,若是站在他这一面,真不敢想象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子。
方文山目光从李银梁身上一扫而过,郑四喜从后面赶了上来,与方文山并排走在一起,“报告军长,我们二师已奉命接管了整个开平城,现在,只剩下了刘连生所在的刘府,他在那儿摆下了老大的排场,放出话来,等着你去找他算账。”
方文山微微一笑,“当日鸡公山一别,我曾许下诺言,一定要跟他把所有的帐都算个清楚,看来,今天正好是个不错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