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田正人用力拍着自己的脑门,懊悔不已,“刘连生一直说你身在曹营心在汉,只可惜我一直听不进去,才酿成今日之祸,养虎为患,后悔晚矣。”
方文远冷冷一笑,像看着条死鱼一样的看着野田正人,“君子一言,当驷马难追,落地成坑,言出必行。若当初你能履行承诺,我必会誓死追随,你现在后悔,也只能是咎由自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报告师座!”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警卫兵,笔直的敬了个军礼。“什么事?”方文远转回头去,眼睛瞟了一眼。
“报告师座,刘连生带人抢了我们的军车,将大批武器和粮草都运到他自己家里去了,我们想阻止,可他是见谁咬谁,谁也拦不住,还动手打人,还请师座定夺。”
方文远摆摆手:“这是最后的疯狂,垂死挣扎,由他去吧!”警卫兵行了个礼,退了下去,从一旁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魏得旺。
“这么大个人情,你弟弟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魏得旺话里带话。可方文远根本就不理他:“我只知道,我得到的任务是活抓野田正人,至于其它的,只是额外收获,有与没有,都是一样。”
魏得旺点点头:“说的好,刘连生区区三十几个人,焉何能守得住开平城,学生军的大军,正在赶往开平的路上,这个顺水人情,你兄弟应该是心知肚明的啊!”
“刘连生一个将死之人,那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几天了,何去何从,由他自生自灭吧!”方文远不屑的斜了他一眼。
这时,又从外面进来一个警卫兵,“报告师座,副座,学生军大军已在开平城东二十里之内,很快就要兵临城下。”
“带上他,我你们走。”方文远指着野田正人,几个人过来押着野田正人上了一辆军车,一路上,野田正人两眼始终死死的盯着方魏二人,就在几个小时以前,他还是这座城池的主人,他曾经耀武扬威的屹立在晋西北的大地上,用他的睿智书写着他的英明神武,他曾经是帝国的骄傲,天皇的宠儿,他曾经傲立沙场,对中国武装不屑一顾,山西,这是他扬名立万的地方,开平,是他迈向全中国的第一步,他心里有万千不甘。方文远,魏得旺,都曾是他鞍前马后的小卒,他任意摆弄的棋子,但现在,他却身陷囹圄,日本的大山,帝国的脊梁,在这一刻倒下了,他败给了学生军,一群稚气未脱的孩子,他败给了方文山,一个十七八岁,刚刚不吃奶的孩子。
野田正人,他现在站在历史的转折点,帝国的军威在这一刻黯然失色,从此,这些佝偻着身躯,蓬头垢面的中国人,彻底摆脱了日本军国主义的统治,他们的成就震惊了世界,更是深深震撼了不可一世的野田正人,日本人败了,野田正人成了阶下囚。
看着心有不甘的野田正人,魏得旺也是深有感触:“真是世事轮回,报应不爽,沧海桑田,瞬息万变,曾经不可一世的野田正人竟会落得如此下场,真是不由得令人感慨啊!不过,话说回来,你就这样把开平城拱手让给了学生军,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太大方了吗?”
对于魏得旺的揶揄,方文远也只有无奈:“凭我们这几个人,如何能守得住开平城吗?”
“我不相信学生军敢公然攻打中央军,这是蓄意挑起内战。”魏得旺显然是胸有成竹。
“你别忘了,学生军不是八路军!”方文远提醒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魏得旺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小心他把我们两个当成了汉奸!”魏得旺一脸的奸笑,显然对自己当初的无知也觉得可笑。
“我们本来就是汉奸!”方文远转过头去,上来一辆军车,魏得旺笑着摇摇头,“我们是汉奸,起码我是!”说着也上了车,跟着部队离开了开平城。
现在,整个开平城,只剩了刘连生,还有他那不到三十个人的侦缉队。
刘连生背对着门,坐在正屋的桌子旁,桌子上放着他的毛瑟枪,他的父母和李小红战战兢兢地坐在他两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