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远-------”沈学儒手指点着方文远的额头,“我看你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还知道自己是站在那条船上吗?”
方文远回过头来,正眼看着沈学儒:“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你怀疑我,为什么还要把大权交到我手上?”
沈学儒别过头去,他一时弄不明白方文远心里是怎么想的,“眼前的困境,你可有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
“等-------”方文远长长的吐出一个字。“等?”沈学儒不明白,“等什么?等死吗?”方文远摇摇头,“等八路军送上门来。”
看着外面修筑的坚固工事,显然方文远是早有准备,沈学儒放下架子,“说说你的想法。”
方文远摆摆手,魏得旺从一旁闪出来,“老师息怒,容我慢慢向你解释。”看见魏得旺,沈学儒脸色缓和了不少。
“其实,早在战争打响之前,我们师长就不同意老师的战争策略,我们俩曾多次上言,无奈人微言轻,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才造成了今天这种被动的局面。”魏得旺把皮球踢了回去,沈学儒低下头来,叹口气,“都是我的错,当时急于求成,本想一气呵成,却不想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魏得旺说着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当初我和师座对敌我双方优劣的完全剖析,和对八路军山西纵队的详细策略,只可惜老师当时急于求成,将之束之高阁,若老师当日能引起警惕,也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得旺,老师也不是外人,现在国难当头,你我更应精诚团结,一同渡过眼前的难关!”沈学儒现在总算明白,要想扭转战局,还需依仗眼前二人。
“共产党一时侥幸,我们也未必就是满盘皆输啊!”魏得旺显然也是胸有成竹,听了微得旺的话,沈学儒脸上也有了血色,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魏得旺随手拿起教杆,在地图上指指点点,“晋西一带都是山区,八路军在这一带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这一带山神林密,不利于我机动部队的展开,我们的长枪大炮到了这儿成了累赘,而八路军仗着沟深林密,在丛林里跟我们打游击,这就好比拿我们的短处去攻击敌人的长处,仗这么打下来,我们不败才怪呢?”
“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沈学儒若有所思。“正是!”魏得旺点点头,“所以我们要等,等他们走出深山,这就好比老虎拔了尖牙,削了利爪,到时候怎么收拾他们,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可对方有六七万之众,单凭你们新五师这两万人马,恐怕是有所不及啊!”沈学儒不无担忧的道。
“恩师有所不知!”魏得旺细心的讲解,“共产党之势犹如洪水绝提,单凭我们这区区两万人马,当然是杯水车薪,力所不及,如果说现在的共产党是洪水,那他们已经成了气候,我们想堵住他,恐怕是不可能,但我们新五师从一开始就没这么打算过,洪水袭来,我们需要的是大量土石,但这些东西扔在水里,很快就会被水冲走。所以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中流砥柱,只要有了中流砥柱,才能攒住泥沙,堵住洪水。”
“我明白了。”沈学儒点点头,他毕竟是个老江湖,魏得旺一点便透,“你的意思是,你们暂时抵挡住八路军的攻势,然后我们再组织起逃兵,伺机反扑,这样大家齐心协力,定能扭转败局。”
“正是这个意思!”魏得旺郑重的点点头,两人一齐看向方文远,沈学儒脸上不无愧意,过来拍了拍方文远的肩膀,“贤胥,为父一时心急,不要见怪,说到底,咱们还是一家人。”方文远也没回头,嘴巴里没有一句话。
沈学儒静下心来,觉得对方文远有所亏欠,安慰道:“我知道,冰冰她一时想不开,不过你放心,日后我一定会耐心开导她的。”方文远还是不说话,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苦,他正走着一条他自己不愿意走的道路,妻子是他的冤家,而弟弟又是他的敌人,他长叹一声,低下头去。
“报告!”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响亮的声音。“进来!”魏得旺整了整衣衫,坐回椅子上,一个哨兵应声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