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才是卧底,却利用你和方文山千丝万缕的联系,从中挑拨离间,借以保护自己,是他,告诉了方文山开平是座空城,也是他套出了清真一郎的密码,更是他在危难关头救了方文山的性命,但所有的这一切,他都毫无保留的统统算在了你的头上。”
“厉害!”方文远由衷的赞叹,“想不到,我会输给刘连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在你和他的这场较量中,输的肯定是你,首先,你自命清高,不与屑小为伍,而他却入乡随俗,勾结鼠辈,专门偷鸡摸狗,单从这一点,你就输的体无全肤;其次,他把父母接在身边,掩人耳目,家人是他最好的掩护,而你却无牵无挂,形单影只,孤家寡人一个,不由得野田正人不怀疑;最后,你跟方文山是兄弟,而他跟方文山却是仇家,戏怎么演,还不是他说了算!”魏得旺分析的精粹入骨。
方文远摇摇头,“现在看来开平陷落之前,他是故意装出一副狗急跳墙的模样,借此来麻痹我,我太吊以轻心,竟然中了他的诡计。”
“名义上狂躁嚣张,暗地里心细如发,小心慎微,就算比不上我弟弟,可刘连生日后也必是我们的劲敌。”两人相视无语,不住的点着头,方文远万万没有想到,与他有相同经历的刘连生,自始至终与他都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刘连生!”方文远在心里叫着这个名字,他自己也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恼,是怒,是悲,是苦还是恨,只是有一点,他已经牢牢记住,刘连生,以后在战场上遇到了,一定要格外小心,这可是曾多次玩弄他于手掌之中的劲敌。
1945年的冬天,青化砭战役打响之后,国共两党在山西集结了十几万的兵力,先是国民党部队仗着长枪大炮,对我根据地发动了潮水般的攻击,但八路军山西纵队在顶住了国民党的三板斧后,又出其不意的攻了出来,战场上攻守两方的态势迅速发生了转变,原先趾高气昂的国民党士兵被打回了原形,一个个争先恐后,抱头鼠窜。
战场形势的恶化,让身为山西剿匪督战专员的沈学儒再也坐不住了,他的飞机直接飞到了太原,他来不及跟他的老同学阎锡山打个招呼,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山西前线,一路上所见,都是垂头丧气,伤痕累累的国民党士兵。
失败就像瘟疫一样传遍了全军,沈学儒透过车窗,看见外面无精打采的国民党士兵,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扭转战局,沈学儒啧了啧舌,皱着眉头,用中指敲着膝盖,若有所思的叹一口气,“去方文远的新五师。”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方文远的军营,显然,方文远早就做好了准备,他的部队在攻上去不久,就撤了下来,在山西平原上建立起了坚固的根据地。
沈学儒径直去了方文远的大营,方文远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前,悠闲的喝着茶,看见沈学儒进来,微微欠身,行了个军礼。
沈学儒看见方文远吊儿郎当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方文远,你好大的胆子,叫你去攻打八路军的根据地,你却躺在这儿享清福。”一向严厉的沈学儒,对自己的乘龙快婿也是毫不留情。
方文远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十七陆军十几万人马都被人打成了筛子,我这区区两万人马,就算跟着冲上去,也是只有送死的份。”
“你-------”沈学儒怒不可遏,“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事,是宁知不可而为之的,而你一味躲避,算哪门子英雄好汉?”
方文远半睁着眼,对他这位岳父大人很不耐烦,“蠢猪一样英雄好汉,顶着自己的脑袋,喂枪子而已。”
“方文远,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亏我瞎了眼,还把自己的宝贝女儿许配给你。”沈学儒的语气里颇有些后悔的意味。
方文远站起身来,整了整军装,面带讥笑:“以前,我在共产党那边,有时候我常常一个人想,国民党到底是些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有那么还好的武器,却每次都败在我们的手里,现在我也是国民党了,我才知道,这简直是一群没有脑子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