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雅到底怎么了?”方文山心里很着急,刘艳萍来看了好几次,药也吃了不少,就是不见好转,现在月份大了,刘艳萍也不敢再给她开药,几个要好的同学都来看望过她,办法想了不少,可到头来还是束手无策。一个迷信的同学随口说了一句:“我看像个说法,不如下山找个神婆,做场法事,说不定就能好起来!”若在平时,一向不信迷信的方文山一定会愤怒喝斥,但古人说得好,病急乱投医,纵是心中有千般不愿,总是明知这只不过是白费功夫,但方文山还是派人下山找了一个神婆,且不说神婆的法力怎么样,她做的法事,排场倒是不小,说是方文山把部队开到山里,事前没有向山神祭拜,惊动了山神,他老人家发怒,降罪在方夫人身上。方文山没有办法,只得双手托着山神的牌位,备了贡品和香烛,到神婆指定的位置,行了三拜九叩之礼,最后长跪焚香,嘴里念念有词,大意是小人无知,冒犯天威,现已知错,望天神大量宽恕,最后方文山恭敬的端回了神婆在碗里烧成的香灰,添上水,让王清雅喝下去,可王清雅喝了一口,又吐了出来,看着碗里黑乎乎的纸灰漂浮在水面上,方文山也感觉一阵恶心,他闭着眼咕咚咕咚将一晚香灰水都喝进了肚里。
刘艳萍从外面进来,摇摇头,“军长,你也跟着魔怔了!”方文山摆摆手,“不要再叫我军长,我现在是个嫌疑犯,一个正在接受审查的罪人。”
“他们说的那些,压根我就不信!”刘艳萍叹口气,“我就不明白了,有什么说不开的,你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讲明白了,不就行了。”听她语气,显然带着怨气。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方文山仍然是那一句。“这句话你都说了八百遍了,可没有一个人能听清楚。”刘艳萍后面也是在用质问的口气。
方文山低下头,抱着骨瘦如柴的王清雅,真不知该怎么来疼她,以前忙的时候,王清雅天天在他身前转悠,可他就是视而不见,现在终于有了清闲的机会,可王清雅已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多陪她出去晒晒太阳,不要再折磨她了!”刘艳萍摇摇头,没好气的走了出去。
“你感觉好些了吗?”方文山扶着王清雅的长发,最后手指落在了她的脸上,帮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现在,他只围着王清雅一个人转,学生军的事已不管他什么事,偶有学生军的高层人物来看他,方文山都是三缄其口,从不多说一句话。
“来,咱们出去晒晒太阳!”方文山扶起王清雅,帮她穿上鞋子,半扶半架着,王清雅挺着个大肚子,方文山特意拿了个枕头,外面天凉,万一累了,也好让她坐坐。
两人有一步没一步的走出了营地,在山前的一块大石边停下来,这里既能避风,而且太阳又好,是个取暖的好去处。
方文山扶着王清雅坐在大石上,下面垫着他从家里拿来的那个枕头,方文山又拿了一个毯子,盖在王清雅膝盖上。
方文山又脱下自己的上衣,披在王清雅的身上,只露出她的一张小脸,经过太阳一晒,她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方文山站在她身后,挡着偶尔从山里吹出的山风,对于这个小女人,方文山真的是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王清雅不说一句话,眼睛始终呆呆的看向远方,顺着她的目光,方文山只见一个黑点从山下走上来,走得近了,方文山才看清是冯小波。
冯小波走上前来,礼貌的跟方文山打了个招呼,“军长,在这儿晒太阳呢!”方文山点点头,没说一句话,冯小波看着场面尴尬,也不做停留,向山上走去。
“等等!”冯小波走出一段距离,突然听见方文山有意没意的喊了一句,冯小波回过头去,方文山正在给王清雅收拾东西,他将自己的秋衣又脱了下来,垫在王清雅的一侧,整个人只穿了一件衬衫。
冯小波驻足观望了一会,但他确定方文山刚才那句话是对他说的,冯小波站在当地,既没有主动上前,也没有循声而去,而是一动不动。
方文山为王清雅收拾停当,紧赶几步,走了过来,站在冯小波对面,正面来了一句,“你也像他们一样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