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是一个女人,当时我犯了一个大错,救人之前没有看清楚。”方文山点点头,表示承认。“那个女人便是我。”王清雅直称其事,“还有一次,你从日本司令部逃出来的那个夜晚,廖正辉给了你飞虎抓,你抓住墙头,爬了上去,有人在城外向你开了枪,你哥哥方文远曾分析,是一个女人用一把勃朗宁手枪向你开的火,那个女人也是我,当时你从城墙上掉下来的时候,我就躲在一旁的阴影里,我看着你吃力的挣扎着,我本来完全有机会向你开第二枪,第三枪,但我最终还是没忍心,我至今还记得你当时的模样,你踉跄几步,站都站不稳,一步一步的向前挪着,我不知道你当时怎么会有勇气站起来,你当时的处境,可以说是穷途末路,狼狈不堪,当时,我就站在你的身后,枪口离你的身体不足一米远,可你一直没有回头,你只想着离开那个地方,越快越好,我跟了你好长一段路程,但最终还是没有忍心下手,。”这个已经尘封了好久的故事,今天,王清雅终于有机会将它展示开来。
方文山摸着身上的伤疤,原来自己身上的四处枪伤都是王清雅在他身上留下的,憋在方文山内心深处一直苦苦无解的问题,今天终于有了答案,是王清雅,这个他曾经最爱的女人,在他穷途末路的时候,是她向自己痛下杀手,在他春风得意的时候,也是她在背后突施冷箭。
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已经不值得再激起方文山内心深处的恨意,他现在已经是心如止水,没有把这个不解之谜带进棺材,已是万幸,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当时是怎么想的,他们两个朝夕相处,相互扶持,看似如胶似漆的一对,竟然是心猿意马,同归殊途。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方文山苦苦不能自解,“我和你有何深仇大恨,值得你接二连三的向我痛下杀手?”
“我们之间没有仇恨,相反,那时候我正深爱着你。”王清雅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一开始,我接近你,确实是目的不纯,我是想从你那儿得到情报,汇报给野田正人,可不知为什么,无论大事小事,你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我,你甚至相信第一次见面的刘艳萍,都不愿意相信我,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方文山长出一口气,“你知道,那时候,我很爱你,而且当时的情况很糟糕,我瞒着你,是不想让你知道实情,为我担心。”
王清雅一声苦笑,“原来是你的一片好心,帮了我的倒忙,反而更好的保护了你自己,也算是老天注定你命不该绝。”
“为什么要向我连开三枪,当时我们已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你就算跟我没有感情,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尚处在襁褓之中的方方吗?”这是让方文山最愤怒的地方,他并不怕死,他怕的是死在自己最爱的人手里,而且还抛下了刚刚出生的女儿。
“我是迫不得已。”王清雅的眼里已经有了泪,“在那之后的无数个日夜里,我都向老天忏悔,我这一生之中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我接二连三的伤害你。也许,我就是你命里的灾星。”王清雅说着已是泪流满面,“那段时光,我不忍回首,但在我以后的日子里,我常常梦到的便是当时的情景,那个时候,我就站在你的身后,我手里举着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雪夜。当时,我对你更多的是同情,可那个时候,又加上了刻骨铭心的爱情,我无数次对自己说,不可以这样做,不可以,但我控制不了自己,在你们两个男人之间,我要做出一个选择,最终我选择了野田正人。”
“中日战争结束以后,大多数投降的日本士兵,都被遣散回国,但他们却独独扣留了野田正人。因为沈学儒知道了我的身份,他要用野田正人来要挟我,逼我就范,我没有办法,我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女人,只能任人摆布。”王清雅表现的十分无奈。
